“最近城里發高熱的人越來越多了,連城主府里都有,還是別讓兩個孩子出去了,太焦心了。¢墈_書\屋* ·追`蕞,歆,章_結¨”
說話的是個臉上已有些風霜的婦人,她懷里抱著一個孩子,旁邊的床上還躺著一個。
坐她對面像是她的丈夫:“這里感覺不對勁,我們這些修士原本就不會得凡人這種疾病,靈醫館也沒人查得出來,實在太蹊蹺了。明日我們就離開這里,先去他處生活一段時間。”
俞眠意識還清醒著,但整個人都躺在椅子上發呆。
她腦子里演著一段根本不屬于她的記憶,眼里卻看著那群人打來打去,邊界線旁靈光爆炸,所有人沒注意的時候魔族也出現了。
“眠眠?”鏡無危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見她半天沒反應思忖起來,“神魂融合會補全記憶……”
他放下指尖在俞眠眉頭輕觸:“希望不會有太糟糕的畫面。”
萬星眸的內容他可以干涉,但是來自她自身的記憶無法干預。
俞眠就聽見鏡無危嘰里咕嚕說了一通,但是自己注意力都在腦海里的畫面,根本沒聽清他說什么。
這些記憶不止是一個人的記憶,像是將那些擁有碎片的人記住的某段過往都拿出來給她看了。
而此時,這對商量著要出城的夫妻,卻在城門口被攔住了。.t?a-k/a`n*s*h?u~.?c′o.m′
守城的修士道:“即日起封城一月,任何人不得外出。”
這種沒頭沒尾沒有解釋的話引起了很多人的公憤,但是也沒有用,很多人嘗試破城出去卻反而被打了回來。
那對夫妻無奈只能回到家,還在抱怨:“這可如何是好,這種陣仗必定是出了大事。”
當天夜里他們一家四口都發起了高熱,而恐怖的是,最小的那個孩子額頭竟然開始長青角,面色灰敗發青。
俞眠怎么看怎么覺得這很像在人界的那個尸障。
而這記憶迅速又換了個人,這次她在一處明顯比那兩對夫妻繁華的府邸,而一眼望去竟能看見他們現在所居住的那處高樓。
記憶的主人似乎是個侍衛,視線總是低低的不跟他主人對視。
“樓公,那孩子已經送進來了,藏在城里普通人家中。”
那個叫樓公的人點點頭:“嗯,既然是那個人的命令,就按他說的做好了。”
侍衛猶疑:“樓公,現在城里疾疫四起,民眾抗議聲很大,我們袖手旁觀真的沒問題嗎?”
樓公嘆氣:“沒辦法,青尸疫從記載中就是個極為霸道的詛咒,我們霧觀離那些修真大派又遠沒有依附,如果告知他們,他們反而會因為害怕而將我們全數消滅。-m¢a-n′k?a.n?s?h-u^.`c/o,m′如今也只能鋌而走險聽信那人的話,希望那孩子到時候真能如他所說起到凈化疫病的作用。”
等到這侍衛告退最終抬頭看了一眼的時候,俞眠才看清那個樓公的面貌,面色灰敗青面獠牙,周身各種靈陣加身。
無數段屬于霧觀人的記憶插入了俞眠的腦袋,不外乎就是這青尸疫在封閉的城里蔓延開來,人人驚慌自危。
而某一天,一道雪色的身影從城門口出現,眉宇間含著鋒芒的鏡無危面沉似水。
他提劍便以劍氣斬向了朝他沖過來已經病入膏肓的青尸,希音清冽的劍氣直入靈臺將那陰邪之氣掃空。
那人跪在他面前呆愣了好一會兒,突然大哭起來叩天謝地感謝他。
而鏡無危語氣有些焦急:“可有見到個三歲左右,長相精致的女童。”
那人搖搖頭。
而后,記憶很快掠過,鏡無危幾乎在全城四處奔走打探他口中的那個女童。
而城里那些得了疫病的人,知道了他能治病的消息,都出來圍住了他。
“求恩人救命!”
“求大仙治病!”
他被團團圍住,但又得不到任何消息,只得暫且耐心替這些人一個一個消除疫病。
每治好一個,他便囑咐一次:“幫我去找畫像上這個女童,她只有三歲,認不清人呆呆的。”
鏡無危盡心盡力治療,或許是想著多一個人多份力量。
但俞眠通過其他人的視角看到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還是那對夫妻這里,他二人狀態明顯已經恢復了正常,而那婦人看向俞眠:“這女娃娃不就在這里嗎,為什么不讓恩人知道。”
她丈夫左顧右盼低聲道:“小聲些,別給外面那群人聽見了。現在只有那人能救咱們霧觀,當然不能這么輕易把人放走了。”
婦人猶豫:“不能先交由恩人,然后再讓他治病么,我看他很著急的樣子。”
“不能!”她丈夫將俞眠拉著塞到角落,“那些大人物怎么會管我們這些人的生死,一旦他找到人肯定就走了。而且,城主府那邊不也是這個意思嗎,你就別多想了。”
俞眠低頭看見了視線里的小手,突然反應過來,現在她記憶里的這個人是她自己。
鏡無危會找的只會是她。
而后面的事越來越不對勁。
鏡無危又不傻,那么聰明的人怎么會察覺不到異常,第三天,他便收了劍。
“告訴我,那個女童在何處。”
他自然沒想過這些人會告訴他,在得到一片敷衍聲后直接起身一躍消失在了眾人視線里。
頓時,咒罵聲四起。
而換到另一個人的身體里,鏡無危提劍指向此人:“你應該知道她在哪里對嗎?”
俞眠視角看去,他身后的侍衛已經倒了一地,這具身體的主人嘆了口氣:“我知道,只是小友可否答應事后幫我城中百姓祛除詛咒。”
她聽出來了,是之前那個樓公。
“你沒有資格談條件。”鏡無危很冷漠,“你以為這個疫病是從何而起,指使你這么做的人才是真正對你們下手的人。”
樓公驚愕,沉默了許久。
“她在城西十三巷里劉姓人家住著,我早已吩咐過讓他們厚待,你不必太擔心。”
話未說完,鏡無危已經沒了蹤影。
而下一幕卻讓俞眠心頭一跳。
旁人的視線里,她看見了那個三歲的自己,身著富貴人家衣料,頭頂兩個發髻,雪白圓潤的小臉看著就很可愛討喜。
而現在,她卻被一個婦人抱在懷里,右手沒入一個大缸,血從她手腕流出逐漸暈染了整缸水。
而這大缸后排了一條長長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