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趙宇和李榮天不亮就回了趙家村和清遠鎮。
姜梅、姜蘭、姜竹三姐妹知道姜瑤回京了,心里剛松了口氣,就被二人說的消息驚呆了。
她們的爹,怎么突然就當官了?
她們娘也有了誥命?
她們成了官家的小姐了?
這消息怎么那么不真實呢!
不說他們吃驚,就是知道消息的趙長生、李明遠,張鐵錘都是一臉恍惚。
他們成了官家的女婿了?
這可比小姨子進了雍親王府還讓人震驚。
不過,小姨子?
這事必定和他們的小姨子有關!
姜梅、姜蘭也想到了。
畢竟,這些時日,關于“姜哥”剿匪的英勇事跡早就傳到了清遠鎮。
當時,不少人聽說“姜哥”,都不由自主的聯系到小妹姜耀的身上,畢竟小妹的能耐,其他人不知道,但相處多年的清遠鎮近鄰還是知道的。
“姜哥”那行事風格、那股子悍勇勁兒,怎么聽都像姜家那搬出清遠鎮,去鏢局做鏢師的女煞神。
那段時間,不少人遇到姜蘭和姜竹都問,“姜哥”是不是幺妹。
就是靠山村也來打聽,族長更是直接找上門來!
姜蘭和姜竹以及張家、李家自然知道“姜哥”是姜瑤,但想到姜瑤連她進了雍親王府都不讓人知道,他們對外也都說不是,只是巧合。
直到后來“姜哥為情所困、不幸亡故”的消息傳來,許多人才將信將疑。
不過也有人就認定“姜哥”就是姜瑤,徐嬌嬌從姜蘭和姜竹等人的細微表情里看出了貓膩。
再加上和姜瑤做那么久的朋友,姜瑤平日里的德行,她也是知道一些的。
只是,姜家既然要瞞著,她也當不知道,只是更加堅定了,要和姜瑤做親家的心。
“你外公外婆這事,是不是和你們小姨有關?”姜竹直接問。
李榮早就憋了一肚子話,霎時就眉飛色舞,將他們在京城聽到的關于姜瑤的各種夸張傳言,結合姜瑤自己透露的些許經歷,添油加醋、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
姜蘭、姜竹聽說,姜翠山和王氏之所以得官身,是義子姜耀功勞換的時,嘴角不由直抽抽!
別人也許不知道小妹的真名,他們可是知道的。
這義子的主意,肯定是小妹出的。
“爹娘、三姨,你們是不知道,小姨有多么厲害!
殺了幾千個作惡的山匪,救了許多的百姓.......
小姨這次出去剿匪得的銀錢,你們猜,有多少?”
姜竹:“不是說,有幾百萬兩,都給雍親王賑災了!”
其他人點頭,這事也有傳言,他們自然也是聽說的,當時還震驚不已!
“什么幾百萬兩,是上千萬兩!”
“什么?
上千萬兩?
天哪!”
姜竹眼睛猛的瞪大,一拍大腿,激動道:
“我的老天爺!
原來山匪那么有錢!
早知道這樣,幺妹以前還辛辛苦苦打什么獵啊!
直接去剿匪不就得了!”
“表哥,小姨以后還去剿匪嗎?
我們也想去剿匪?”
鐵鍋、鐵碗,李承浩幾個小的,對銀子不感興趣,他們前段時間聽說“姜哥”的事時,心里早就熱血沸騰,家里不讓對外說,那是他們的小姨,他們也只能憋著。
如今,各個躍躍欲試,也想做一次,像小姨一樣的剿匪英雄。
“小孩子家家的,剿什么匪!”姜蘭伸手輕拍了下幾個小崽子。
“那些匪徒都是刀口舔血的窮兇極惡之徒,你們小姨本事再大,那也是血肉之軀,指不定暗中受了多少傷、遭了多少罪!
你們一個個的,才多大點,就老老實實的好好讀書,別想有的沒的。”
李明遠也正色道:“剿匪豈是兒戲?
不說其中兇險萬分!
就是普通人,即便有本事剿匪,但沒有朝廷的身份護著,稍有不慎,不僅無功,反可能被污為‘匪類’、引來殺身之禍。
不是那么簡單的!”
清遠鎮五十里范圍內,不是沒有山匪,但以前小姨子可從來沒動過任何心思,定是知道其中緣由。
心里對這小姨子,也是越發佩服了。
他們李家真是燒了高香,才娶到了娘子做媳婦,和姜家結了親。
......
當姜蘭、姜竹帶著全家老小到京城時,路程較近的大姐姜梅也早已一家老小先一步抵達。
姜家小院此刻已是煥然一新,隔壁院子直接被姜瑤買了下來,讓人連夜打通,寬敞了不少。
姜翠山和王氏穿著嶄新的綢緞衣裳,臉上笑容卻依舊是從前那份樸實熱情:
“親家,你們來了!
快,快進屋坐!”
李家老兩口和趙大虎夫妻,看著姜翠山和王氏身上比去年見面時,更加華貴的衣服,心情復雜難言。
十幾年前,剛與姜家結親時,姜家還是山里的獵戶,家境不如他們,別人都說姜家高攀!
誰能想到?
才十幾年,獵戶出身姜翠山就有了官身,王氏得了誥命?
他們的目光不由得望向正和姐妹們說笑的姜瑤。
還未進雍親王府時,她即便是女兒身,但卻沒人敢看輕她,還積攢了家業,許多人都改口說,他們家娶了姜家女兒是福氣。
她進了雍親王府后,更是讓他們也都跟著沾了光。
幾個大孫子得了好差事,剩下的孫輩將來有這么個小姨照拂,前程肯定也差不了。
心里羨慕之余,也不得不嘆服,姜家雖無兒子,可這傳承家業的小女兒,比多少個兒子都頂用!
如今更是用一身功勞,給姜家改換了門庭,這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啊!
不管心里怎么想,幾人都是一臉笑意的說著恭喜的話。
姜翠山連連擺手:“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就是個名頭,唬唬人的,以前怎么樣,以后還怎么樣,自家人都別見外。”
知道登仕佐郎只是榮譽虛銜,并無實權,也不用去衙門點卯,姜翠山和王氏老兩口心里那點忐忑才徹底放下。
不過,再怎么樣也是個官身,姜翠山心里已打定主意,等宴席結束,一定要回靠山村一趟,將這光耀門楣的大事,告慰祖宗。
姜瑤也不阻止,這事遲早要露出去。
功勞轉到她爹娘身上,別人也只會以為,她女子的身份限制,暫時還不會把她和胤禛聯合起來。
和雍親王庶福晉的身份比起來,他爹這個虛職,真是不夠看,也做不了什么。
不過,以后她三個姐姐可以光明正大用這個虛名震懾一些宵小,再有她這隱藏身份護著,在清遠鎮算是沒人敢惹了。
至于二姐提到的靠山村,如今已經分宗,牽扯會少了許多,他們得到的好處,大概也就是官府去收稅糧時,不再被多收糧,或是遇到官家的人,多了幾分底氣。
這場喜宴,姜瑤并不準備大辦,她只打算請住附近街坊四鄰熱鬧一番,辦個十來桌就行。
不料,趙安、趙宇、李榮的同事們,知道內幕消息的,紛紛表示要參加,知道姜瑤在,好多都帶著夫人參加,又多了好幾桌。
其中不乏一些家中有適齡女兒、有意結親的人家。
來者是客,姜瑤都客氣招待了。
不過關于幾個外甥的親事,姜瑤早已和三個姐姐達成共識。
不看家世門第,首要的是對方人家品行端正、姑娘明理懂事。
以她如今的身份,以及她對胤禛未來走向的知曉,即便她不刻意扶持,姐姐們未來的日子也絕不會差。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不是一句簡單的諺語!
八個外甥,即便她和胤禛不刻意提攜,以后也會有人主動給他們鋪路,未來不說多大的出息,但改換門庭是必然。
再有弘晙在,以后,只要不出意外,姜家興起百來年,也不是難事。
姜家辦宴席的同時,紫禁城內,頒金節節日氣氛也極其濃郁。
康熙從暢春園回了宮里,心情極佳地在宴席上嘉獎了此次賑災有功的所有官員。
自然,首功之臣胤禛又得了一番厚賞,金銀珍寶、田莊器物,令人眼花繚亂。
引得席間眾人,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聚焦在他身上。
三阿哥胤祉和五阿哥胤祺端著酒杯過來,笑著向胤禛道賀。
胤禛謙遜應對。
胤祉感慨道:“四弟此次所為,可謂開先河之舉。
自古賑災多被動補救,耗費巨萬而民怨難平。
似這般未災先防、官民協力、化險為夷甚至轉虧為盈,實是罕見。”
胤祺也點頭附和。
胤禛依舊謙遜,也夸起了胤祉和胤祺的差事,算是互相吹捧一番。
期間,不少官員也紛紛上前向胤禛敬酒,胤禛素來冷峻的臉上,今日也難得地帶著舒緩的笑意。
有人歡喜,自然有人不快。
九阿哥胤禟湊到八阿哥胤禩身邊,看著被眾人環繞的胤禛,他滿臉不愉,陰沉道:
“這些人,可真是墻頭草!
拿了我們的好處,現在卻湊到老四跟前,瞧老四那得意的樣兒,我早晚要他好看!”
特別是看著親哥胤祺和胤禛相談甚歡,胤禟更是氣悶,他的好五哥,經常在額娘面前編排他不說,明明知道他和老四不對付,他還和老四親近。
還勸說他別在跟著八哥,說八哥虛偽,老四就不虛偽!
想著這次的算計又落了空,他就恨得不行,怎么又被老四躲了過去!
還有那姜氏......
胤禛心中暗恨,即便八哥不成,不還有老十四,這可是老四的親弟弟,他倒要看看他會不會對老十四下手!
胤禩端著酒杯,目光幽深地望向熱鬧處,嘴角噙著一絲慣有的溫和淺笑,并未接話,只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轉頭看了眼和大臣喝酒的胤禎,眼中劃過一抹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