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丁香。”陸青青笑道。
曾經對讀書人有股執念的丁香,思想也早轉變了。
只要人正直,三百六十行,多的是出路。
“那你知道孩子的夫子是誰嗎?”
姬如硯疑惑:“我也認識?”
“認識。”陸青青不賣關子了,“是柳生。”
柳生考上了秀才,又參加了舉子考試,沒考上,就辦了個私塾,收的束脩很低,不少孩子都跟著他學。
至于他家的鋪子,都交給了媳婦兒管理,還經常因為接濟讀不上書的孩子,被媳婦罵呢。
不過她媳婦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罵完了還會給他錢。
姬如硯又笑,聲音松快清朗,像四月里的春風。
明安縣雖然變了,但故人都在。
他牽著陸青青的手,繼續游逛。
又碰到一個面熟的婦人。
田樂山的夫人。
她滿身疲憊的抓著一個男孩子咒罵:
“你小小年紀不學好,學著人家去賭坊,你爹賺的錢全讓你賭沒了,我怎么就養了你這么個東西!
你看看你莫姨家的女兒,比你還小三歲,都會辨百種藥了!”
男孩子惡劣的一笑:“我是男孩子,以后可是要給田家傳宗接代的,女孩子有什么用!”
“怎么沒用,你看看陸神醫,看看神醫的徒弟,女人怎么不能傳宗接代,招個贅婿不就行了!”
男孩子生氣了,抬腳就往他娘身上踢:“那你怎么不生個女兒去!以后別管我,誰愿意當你家兒子!”
男孩跑了,婦人捂著被踢的腿愣在那。
\"生這種兒子,有什么用。\"旁邊有人議論。
“還真不如養個女兒,好好教養,招個上門女婿留在身邊呢!你看看萬夫人收養的那些孤兒,不管男孩還是女孩,都回來報恩,都有本事。”
“對啊,男孩就了不起嗎?養出這種白眼狼還不如養條狗貼心。”
是啊,養這么個東西干什么,她把他當個寶一樣,結果還沒長大就開始打娘。
“行,不當我家兒子,我也不要了,我再抱個女兒去。
晦氣玩意兒,這些年都把我家拖垮了!”
婦人咒罵一聲,沒再追那個敗家子。
一路民聲鼎沸。
姬如硯和陸青青游逛累了,進了酒樓吃飯。
酒樓中又又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身影和隨從進了三樓的包房,兩人就去了他們旁邊的那間。
一會兒聽見那邊傳來哀嘆:
“想當年,皇上,不,先皇,在這明安縣……說句大逆不道的話,我們也算有過一段父子緣分……嗚……
本官真難受啊!”
“大人,別難受了,您看,那是不是萬夫人?”
聽到這,陸青青也從窗外往下看。
還真是萬夫人一家子,他們正拉著一車紙錢紙元寶紙馬,后面還跟了一長隊的百姓,看樣子,是要去寺里為剛駕崩的皇帝祭祀。
萬家如今也是鼎鼎有名的義商。
西遼之戰,供應物資。
婆媳兩人開辦的萬安堂,已收容過上千孤兒,如今那些孤兒很多長大成人,各行各業都有。
一介商戶,打臉名門權貴,朝廷頒發匾額,賜名:“慈懿夫人”。
入縣志,入府志。
萬玉霆也將布莊生意做到了府城,知府給他們全權放行。
而與林葉合作的繡坊,已經開去京城。
有林葉“雙手雙面刺繡娘子”的名號,繡坊一進京城就受到權貴追捧。
沒想到,萬家人為給元寧帝祭祀,也全都回來了。
“朕……我在民間,有這么得人心嗎?”姬如硯不禁問。
“那當然,你做的每件事,都讓百姓切實受惠,如今許多寺廟都供奉著你的神像呢!
若是多做幾年皇帝,那更了不得……”
陸青青沒說下去。
他不能再做皇帝,頭暈頭疼的次數越來越多,墨朗都告訴她了。
陸青青站到他跟前,捧住他的臉。
“不過神像丑兮兮的,可沒你真人這么俊。”
姬如硯笑,眼睛里似收進整條銀河碎光。
他伸手關上窗戶,也捧住了陸青青的臉,低下頭:“夫人總是夸的為夫找不著北。”
“找北干什么,找我就行了,你的眼睛要一直落在我身上,這是身為一個贅婿最基本的涵養。”
“遵命。”
他壓上她的唇,開始細細描繪。
那邊包房里的說話聲還在繼續:
“大人,萬夫人實在是個讓人敬佩的,他兒子也不錯,潔身自好,與夫人伉儷情深,攜手并進,一家品行高潔。
您也獨身這么多年了,不打算再娶?”
“娶什么啊,本官行事剛直,老得罪人,娶了人也是害人。”
“怎么會呢,先帝懲治貪官力度那么大,新帝完全秉承先帝做法,您又深受器重,馬上要調到京城做二品光祿大夫,誰還敢對您下手。”
也不知又說了些什么,兩人親的太忘情,聽不到了。
就聽到最后一句徐恒之說的:“那就試試?”
這邊男人一下子將人抱起,女子雙腿盤繞。
“試試?”她滿臉暈紅,杏眼帶著誘惑。
像勾心奪魄的妖精。
“不試,回家。”
“哼。”
不過咬了他喉結一下,差點雙雙摔倒。
他走的動嗎?
……
日子如膠似漆的過。
陸青青籌備三個月的醫學交流大會在樊城舉行。
夫妻倆一起主持,等結束天已冷了。
倆人商議,等到了來年三月,就下江南!
可是,年后正月十五,他們去寺廟上香時,姬如硯下臺階不小心踩空,摔倒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