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奶奶最好,最有福氣!”小魚兒笑道,逗的徐氏笑呵呵的。
徐氏自已也覺著自已特有福氣。
聽完老家家里人的情況,張平安心情有些不好。
雖然他知道不是每個人都能在財富名利面前守住本心,但家里人也墮落的太快了,明明前幾年回鄉省親和丁憂的時候,還沒這么嚴重的。
“照你這樣說,這次回去,家里人沒一個你能看上眼的?”
小魚兒知道老爹心里怎么想,坦然的攤攤手:“可不是我挑剔,真沒啥可造之材,不過二姨家的小川還不錯,越長大越精明,培養一下能用一用,還有就是金寶叔的兩個外甥,六斤和七斤,這次我把他們都帶過來了,剛才不是也跟你們打了招呼了嗎?這人不在多,要有用才行!”
話已至此,張平安沒什么可說的,起身過去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你比我年輕時果斷狠絕多了,從某方面來說,是干大事的料,但在官場上做官可不是那么簡單的,還有許多需要歷練的地方,你帶了這些族人還有門客回來,你就得對他們負責。哪些人用在什么地方,要心中有數才行。”
“爹,我去年中舉后你不是給了我幾個莊子還有鋪子讓我練手,自已支配盈利嗎?養些人不在話下,何況在我手下可沒有吃白飯的!”
小魚兒說完眼中精光閃過,帶著勢在必得的信心。
只等正式邁入官場,闖蕩一番了!
“對了,我四舅舅是不是已經走了?”
張平安點頭:“早就走了,現在估計都快到任上了。”
“哦!”小魚兒應聲后低頭思索著,“是因為蝗災才調任的嗎?”
“你四舅舅不是一個膽小怕事的人,這次調任恐怕不單純只是因為蝗災,恐怕還有更多我們不知道的情況。”
張平安說完,神情驟然變得嚴肅了一些:“正好,我還沒來得及問你關于蝗災的情況呢,你這次回來,一路上受災很嚴重嗎?”
說起正事,小魚兒神色也認真起來:“我坐船回去的時候感覺還好,鄂州府那邊畢竟是魚米之鄉,百姓應對蝗災一來有經驗,二來家家戶戶多少都有點積蓄,倒不至于多慘。渡江到南邊后,那邊的情況才是嚴重呢,許多地方只有往年一兩成的收成,今年肯定是入不敷出的。”
“沒有流民吧?”張平安問。
小魚兒搖頭,“沒有,畢竟先帝在的時候,輕稅重民生,百姓多多少少都攢了點家底,一次蝗災咬咬牙肯定還是勉強能過去的,就不知道后面怎樣?我在碼頭那邊聽說山東和山西那邊受災是最嚴重的,是真的嗎?”
提到山東和山西的災情,張平安也有些擔憂:“是真的,當日送你去碼頭坐船那日,你小虎叔便來了府上說了這事,我還去提醒了你岳父,但災情來的實在太快,山東和山西兩地受災最重,朝廷現如今已經派人過去賑災了。”
“國庫儲蓄豐盈,賑災不是什么難事,不過我這次出門碰到了一擅觀天象和五行八卦的奇人,就是剛才給你們介紹的那位名叫呂梁的門客,他說今明兩年恐怕會有大旱”,小魚兒道。
張平安聽后臉色未變,并不驚訝,緩緩道:“自從蝗災一事,欽天監那邊也特意夜觀星象算了算,也是說恐怕會有大旱,但圣上如今沉迷煉丹,將這事全部推給了你岳父和禮部的人,我怕最后還是得不到很好的應對啊!”
朝中之事,小魚兒也知道七七八八,皺眉:“崔家不倒,我岳父恐怕無心這些瑣碎政務。”
“是啊,他總覺得有豐盈的國庫做后盾”,張平安淡淡道,語氣忍不住有些譏諷。
多年修身養性的好脾氣,差點被蝗災一事攪的破功。想到這兒,張平安也不想再說這些有的沒的了,一切只能等這次蝗災之后再看如何說服李崇和周樸。
“你四舅舅之前提過,讓我給你找一下關系,把你調到戶部去做事,我這些日子想了想,覺得還是有些道理的。在翰林院只能做些寫寫抄抄的紙上功夫,那是討好皇室,討好皇帝和太子用的,都是虛的,真到民生上沒什么大用處,所以我想等你在翰林院做滿三個月后,就想辦法幫你調到戶部,到你岳父手底下去辦事,你意下如何?”
張老二和徐氏對這些完全不懂,兩人自然沒有發表意見。
小魚兒則早有成算,沉吟道:“不急,先看看再說吧,翰林院雖說確實是沒什么屁用的衙門,不干啥實事,但他也的確能最快的接近皇室中人,能最快的贏取陛下和太子的信任,若能獲取陛下的信任,那官場之路也就順利了一半,到時候看情況再調到戶部也不遲,而且相比戶部,其實我更想去兵部。”
張平安挑眉,“為什么你會這么想?”
小魚兒嘻嘻一笑,沒多說,伸了個懶腰,才道:“好男兒志在四方,這次回鄉省親我突然發現,就應該趁年輕到處看看,整日窩在京城白白浪費了大好時光,我可不想一輩子就為了那一官半職蠅營狗茍的算計著,太沒意思了!”
看張平安皺眉,小魚兒又連忙找補,“我當然不是說爹你這樣不好了,要沒有你在前面開路,混到樞密使的位置,我又怎么能這么順利的讀書科舉考探花呢,我只是覺得既然我有這么好的基礎在,就應該更進一步才對,這樣才不虛度光陰!”
話音剛落,下人過來詢問是否開飯。
徐氏怕餓著孫子,連忙讓下人擺飯。
話題也就到此為止。
客房那邊洗漱安頓的族人和門客們也過來了,小川就是小時候和小魚兒一起玩過的瘌痢頭。
他一路坐船又坐車過來,暈的要命,洗漱過后精神多了。
深覺自已剛才過來行禮的時候表現不好,一進門便重新給張平安和徐氏、張老二重新行禮。
臉上笑容大大的,十分討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