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漾的肚子越來越大了，現在孕反倒是沒有那么嚴重了，相對來說，要輕松一些。裴應章會買菜回來放在冰箱里，只要在家的話，他就會做飯，做家務，不讓明漾動手。這兩個月，明漾終于有了一種被人疼愛照顧的感覺了。中午吃完飯，裴應章收拾碗筷，他的手機放在桌子上響了。明漾喊了裴應章接電話，大概是沒聽到，裴應章沒回應他。明漾拿起他的手機，看了眼來電，聯系人寫著“露露”，明顯就是個女人的名字。作為女人，明漾看著這個名字心里就出現了一些奇怪的感覺。她壓抑著心里的那股不適，走到了廚房。“你的電話。”明漾又喊了一聲。裴應章回頭看了眼，“誰啊？”“叫露露。”明漾盯著他的眼睛，想看看能不能從他的眼睛里看出點什么來。裴應章倒是坦坦蕩蕩，繼續洗著碗，“你接。”明漾見狀，心里就好受了一些。“不會不好吧。”“沒事，你按免提也行。”明漾當真就接聽了，按了免提。“裴哥，怎么這么久才接電話？”電話那頭的女聲發嗲，聽起來不像是個正經的女人。明漾揚了一下眉頭，看著裴應章。裴應章回頭示意明漾回話。明漾皺了皺眉，她抿了一下嘴唇，然后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時間，她深呼吸，“他在洗碗，沒空接電話。”電話那頭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問，“你是誰？”“我是他女朋友。”明漾第一次這么跟別人這么介意自己。“女朋友？那個高中生？”顯然，對方是知道她的。明漾聽著這個稱呼，心里是有點刺痛的。她現在，不是了。要是別人知道她現在的情況，只會說她是一個胡亂搞的太妹。年紀輕輕就被人搞大了肚子，這樣的人會成為每個家庭的反面教材的。她本該是個正在備戰高考的學生，如今卻縮在這個小房子里，當著準媽媽。“你有事嗎？”明漾心情沉了下來，不想再聽這個電話了。“麻煩你告訴裴哥，晚上有個活，他要是想干的話，七點半，老地方。”對方也沒有繼續跟她扯下去，說完就掛了電話。明漾看了眼裴應章，“聽到了？”“嗯。”裴應章已經洗完碗，擦了擦手，轉身就摟住明漾的肩膀，“我晚上得出去一趟，一會兒我把雞湯煲著，你看一下時間，好了就喝，晚上不用等我。”自從上一次談過之后，裴應章回來的次數多了，拿回來的錢也比以前要多，明漾知道，他真的有在努力把說過的話放在心上。“嗯。”明漾從來不過問他在外面干些什么，男人不喜歡被管的，只要他回家，只要拿錢回家，就好了。裴應章陪她坐了一會兒之后，就讓她去房間里睡覺，他則在外面把雞湯煲上。等明漾起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有些暗了。她走出來，就聞到了雞湯的香味。裴應章把火關小了，看到她，“起了？你一會兒餓了就喝，飯也煮上了。”“你要走了？”“嗯，差不多該出門了。”裴應章說：“不用等我，我辦完事就回來。”“好。”裴應章拿上了外套，就出門了。門關上后，明漾心里也空落落的。她一個人在家里也很無聊，閑時會把書本拿出來看，雖然沒有機會回學校，她還是想著多看點書，總歸是沒壞處的。傍晚，她吃了飯，喝了湯，然后下樓散步。這個點在外面散步的人不少，明漾以前都躲著這些人的，后來發現躲也沒有用，只要有一個人看到了，一堆人都會知道。反正都會被指指點點，不如大大方方的出來，等他們說夠了，自然就沒什么可說的了。偶爾遇到幾個熱心的大媽還會跟她說懷孕要注意些什么，要吃點什么。有些大媽在外面一些還沒有發展的土地開了荒，自己種了菜，還會給她擇些新鮮的蔬菜。在這里，大嘴巴是有，但時間久了，也會讓明漾的日子沒有那么難過。和住在樓下的阿婆打了招呼，明漾一個人走在外面的馬路上，她有時候還是會在想，她怎么就把自己弄成現在這個樣子了？深秋的夜晚是有些冷的，她把衣服裹緊，這個學期馬上就要結束了，她要是還在學校，是不是也會忙得不可開交？明淮只要放假了就會來看她，給她買些好吃的，也會把自己的零用錢給她。他恨父親，所以父親給他的錢，他會攢起來，留給明漾。至于他自己要用的錢，他會想辦法。明漾希望明淮能夠好好念書，好好考試，將來有出息。別像她，把自己的路走窄了。明漾在外面轉了一圈就回去了，在家里又坐了一陣子，洗漱之后到了九點，她躺在床上。側著身子，看著身邊空空的枕頭，這段時間，裴應章回來會跟她睡在一張床上。一開始是有些不習慣，后面就習慣了。習慣到了他不在，總會睡不好。明漾有時候在想，她怎么輕易就把自己交給了一個并不了解的男人？他們會在一起多久？這樣的日子會過多久？裴應章這樣的人，又能夠照顧她多久？真的會有一輩子嗎？一輩子該多長啊。她爸媽把他們養這么大，也沒有走過一輩子。她和裴應章，又拿什么過一輩子？明漾一個人的時候就會胡思亂想，她也不想的，可是控制不住。她不知道將來的路該怎么走，不知道和裴應章以后會過什么樣的日子。又或許，最終會分道揚鑣吧。畢竟，裴應章也不像是個會被女人孩子束縛住的人。明漾想著想著，就越是睡不著。她睜著眼睛，腦子里亂七八糟的事很多，也沒有理出個什么頭緒來，再看時間，已經十點多了。她不知道裴應章什么時候回來。沒忍住，坐起來給他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一遍沒人接，過了幾分鐘后，她又打了一個。響了很久，以為又沒有人接，到最后幾秒，電話接聽了。“喂？”這個聲音，明漾熟悉，畢竟中午才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