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驚鴻好奇地看著劉邦,“所以你就當了這個行俠仗義之人?斬殺惡賊?”
“有何不可?”劉邦冷笑,“你以為我應該做什么?亦或者,誰還會站出來做些什么?”
趙驚鴻搖頭,“只是覺得,這不像你。”
“不像我?你不是我,怎知我會如何做?”劉邦冷哼。
趙驚鴻笑了笑,“你,應該是把自已放在第一位的,別人的生死,和你有什么關系?更何況,這郯城人和你非親非故,又何必管這些?他們的命,可沒你的命珍貴!”
“是……我不是這般人,在你們眼中,我應該是那個自私自利,一切只為自已的人,可是……可是他不該殺了曹氏!”
“曹氏?”趙驚鴻一愣,“可是你那外婦?”
劉邦眼眶泛紅,抬頭看向趙驚鴻,“你知道她?”
趙驚鴻點頭,“聽聞過,你在當泗水亭長的時候,便與曹氏私通,已經很多年了吧?”
劉邦點頭,“沒錯,若無她,便也無我!我與那幫兄弟,時常在曹氏家中相聚,她給我們做飯。特別是她做的鴨貨,那是真好吃!而且,曹氏這個女人……”
劉邦摸了一把下巴,贊嘆道:“是真帶勁!我如何也忘不掉她!”
“但也因為我,因為我失敗,害怕追查到她身上,所以一路逃亡,逃到了郯城。我來郯城,也是為了尋她。若可與她相遇,如你所言,隱姓埋名,過完此生,也不枉此生。可是……可是……”
“可是曹氏長得實在是太帶勁了,身上的那股子掃勁,任何一個男人看了都忍不住。而那李若,雖然年邁,但是賊心不死,想要霸占曹氏,曹氏多次拒絕,后得知這郯城不是安居之所,整個郯城都是李若私人所有。遂想逃,但被抓獲,而后屈服于李若。但誰曾想,李若那個老賊!他竟然……他竟然……”
“竟然如何?”趙驚鴻問。
劉邦講述了李若的變態,不僅讓多人欺辱曹氏取樂,還變態折磨曹氏。
曹氏無法受辱,又要逃走,但是卻身中數箭。
后來曹氏與劉邦相遇之時,已經氣若游絲,無力回天。
劉邦大怒,沖入郯城,趁著夜色,斬殺了李若。
得知李若死了,郯城百姓無不歡呼。
逃亡途中,百姓得知是他殺了李若,紛紛為他掩護。
期間,不少人因為包庇劉邦而死。
那一刻,劉邦感覺到了民心為何物。
“他們竟然愿意為了我去死!跟那些跟隨我戰死的兄弟不一樣,跟隨我征戰的兄弟,他們拿著軍餉,可以搶掠,可以獲得官職,期待成就大業以后,封侯拜相,可以世代無憂。但是,這些百姓不同,他們跟我無親無故,更無作戰能力,更不從我身上圖求什么。卻……卻……卻愿意為我而死。此乃民心也!此乃民心所向!”
劉邦盯著趙驚鴻,“你說你大秦興盛,可知郯城之事,并非偶然?”
趙驚鴻點頭,“我知道,世家豪族占地為王,掌控一切。郯城這樣的事情,在大秦并不少見。”
“那百姓若反,有什么不對?”劉邦怒聲道。
趙驚鴻看著劉邦,“那反了以后呢?你當初造反之時,沒有世家豪族支持你?等你成就大業,你身邊的兄弟們,不照樣也成了世家?那些幫助你的世家,你不是要以百倍封賞償還?到時候,你敢保證,便沒有此種事情發生嗎?”
“難道……難道就坐視不管?”劉邦問。
趙驚鴻蹙眉看著劉邦,微微搖頭,“劉兄,你說這話,還真不像你。這種事情我知道,也在處理。各地地方官員,我會全部換了,來一波大換血,如今一大批軍中士官已經下到了地方,更換當地官職,百姓們的生活確實好過了許多。不僅如此,我準備五年之內,將大秦的各地官員全部換一遍。三年之內,完善糾察制度,對各地官員進行考核。兩年之內,派遣巡查組去各地巡查,解決各地士紳惡行,官員貪污之事情!一年之內,將各地百姓的土地都要回來,讓百姓有地可種!”
“不是我不管,而是處理這些,需要時間。”
聽趙驚鴻說完,劉邦緩緩地低下了頭。
“這世間百姓,在你們手中,皆為棋子。”劉邦道。
趙驚鴻點頭,“任何東西,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就不能杜絕這些犧牲?”劉邦問。
趙驚鴻輕笑一聲,“你起兵的時候,怎么不想這些?征戰不死人嗎?如何你杜絕這些?我現在嚴重懷疑,你還是不是泗水的劉季,那個劉老三!”
“管他是不是呢!”劉邦搖頭,“老子現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劉邦舉止投足之間,依然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那副放蕩不羈的樣子。
趙驚鴻盯著劉邦,心中嘆息。
或許,當初咸陽城外的那場戰役,已經讓劉邦的心氣徹底被殺死了。
再加上曹氏死在他跟前,對他打擊也很大。
“我求你一件事!”劉邦沉聲道。
“什么?”趙驚鴻一愣。
“你聽好了,我求你一件事!”劉邦道。
趙驚鴻呆呆地看著劉邦,“要不要我跪下來聽你說?”
劉邦起身,當即就要下跪。
趙驚鴻趕緊攔住,“開玩笑!開玩笑,你盡管說。”
劉邦沉聲道:“幫我救出那些村民,若沒有他們,我活不到今日。”
趙驚鴻蹙眉,“這個我不能保證,我需要先了解情況。”
劉邦點頭,沒再多說什么。
隨后,趙驚鴻讓劉邦回去休息。
次日中午。
趙驚鴻睡飽了才醒來。
讓人端來水洗漱,王離就站在一旁,低聲道:“趙大哥,昨日劉邦做噩夢了。”
“做噩夢了?”趙驚鴻詫異地看向王離,“你怎么知道?他說夢話了?”
王離點頭,“他在夢中尖叫,痛哭,還喊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折騰了一夜。”
趙驚鴻聞言,不由得嘆息一聲,詢問道:“城守和李氏那邊,有什么動靜?”
“城守和李氏族人各來了一次,我都推脫沒見。”王離道。
趙驚鴻點頭,“去喊劉邦一起吃飯,吃完飯咱們去城守府中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