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中,蒼鷹振翅,山林中,鳥鳴聲聲。
烏泱泱的一片,自視線所能及的各處涌來。品種各異,數(shù)目龐大無比。
抬頭望去,竟也頗為壯觀。
“原來,她的能力不是傳說啊。”
李澤岳驚訝地看著這一幕。
對汗王親軍的追擊依舊在繼續(xù),茫茫的飛鳥卻直直向半空中的云心真人俯沖而下。
“這……”
李澤岳為此地的生態(tài)平衡捏了把汗。
果然,眼看著那么多丑陋惡心的飛禽飛向自已,云心真人面色一沉,天色變暗,烏云籠罩,沉悶的雷聲響起。
眼見此景,汗王親軍們面露惶然。
“快跑!”
年輕汗王一把將白瑪撈到自已身前,兩人共乘一匹馬,用自已的身軀保護住了她。
昏暗的天際下,烏云蔽日,幽紫雷霆于烏云中醞釀,一襲道袍飄揚于天地間,那雙眸子如天道般無情。
“師父……”
趙清遙抬頭望著此般極為陌生的模樣,喃喃道。
云心真人舉起了右手,自天空接引下一道雷霆。
“落。”
“轟!”
“轟!”
“轟!”
烏云中翻滾的雷霆終于不用再抑制,悍然穿過云層,落在人世間。
道道雷霆劈碎了鳥群,劈在了汗王親軍戰(zhàn)陣中,每道雷霆落下,都有兩三戰(zhàn)士的傷亡。
不過幾息間,便有百人落馬。
“到底誰才是反派大boss啊……”
李澤岳震驚地吐槽道。
以他目前的實力,也可以一劍覆百騎,但絕對做不到如此輕松。
南嘉杰布依舊保護著白瑪縱馬狂奔著,在身旁九品護衛(wèi)們悍不畏死的保護下,他沒有受到傷害。
他抬起頭,望著烏云密布的天空,身旁狂風驟起,頭頂悶雷滾滾,宛若天罰。
“這就是道家真人……”
南嘉杰布心底涌起一陣苦澀,倘若左王還在,一拳便能將這片烏云捶碎。
“佛門修行至此境界,也可以嗎?以天地之力匯于已身。”
他還未曾見過佛門天人境法師。
“南嘉,她好厲害!”
白瑪在懷中悶悶道。
“這天地間比她強的,不會超過三指之數(shù)。”
南嘉杰布心中更堅定了培養(yǎng)佛子的決心。
無論如何,雪原,不能沒有巔峰強者。
云心真人的雷霆依舊在無休無止地砸下,阻攔著汗王親軍撤離,可她向南嘉杰布揮出的掌心雷總是會被其身旁層出不窮的小高手們擋下。
雪原王庭終究還是有底蘊的。
視死如歸的霜戎勇士們在煌煌天威之下,依舊敢于張弓搭箭,對著半空的云心真人射去。
箭雨與群鳥不斷襲擾,對她也造成了很大影響。
“王爺,丹蘭城大軍出來了。”
譚塵在一旁道。
李澤岳回頭望了一眼,果然,丹蘭城城門大開,士卒源源不斷從城內涌出。
薩多臨時調集了三千騎兵,開始向雪滿騎后方迅速逼近。
而丹蘭城中,還有大批步卒陸續(xù)出城,做出圍剿的準備。
而前方,雪滿鐵騎已然接觸到了汗王親軍的陣列,開始了拋射砍殺。
如果再追下去,等丹蘭城大軍形成合圍之勢,只恐這兩千騎就成了甕中之鱉。
別看云心真人現(xiàn)在那么霸道,若真讓她一人面對三千騎,最后也只有香消玉殞這一種可能。
“有些來不及了。”
李澤岳咬了咬牙,不甘道。
“王爺,你可與云心真人一同,護送兩位夫人此時突圍,末將率軍再沖上一陣。
無論如何,都不能浪費了這次機會。”
譚塵在一旁道。
“胡鬧!”
李澤岳訓斥一聲:“尚不知那汗王有什么沒拿出來的底牌,你現(xiàn)在帶兵沖上去,只有被包餃子的份。”
說罷,他冷靜地說道:“該撤退了。”
此番追擊,他是仗著有師父和黑子,才敢搏上這么一搏,不成也沒什么損失,可若是貪心不足,只能敗亡。
趙清遙與陸姑蘇在一旁并未做聲,無論李澤岳做何決定,她們都會支持。
“弓。”
李澤岳向譚塵伸出了手。
譚塵連忙從馬背上取下自已祖?zhèn)饔补唤o王爺。
李澤岳的箭術很好,自幼練習,此時又有魂力的加持,百步穿楊也是小菜一碟。
他屏息凝神,拉開了弓弦。
“蜀王拿弓,我持槍,就算來個百萬大軍又能怎么樣呢?”
不知怎的,譚塵腦海中忽然浮現(xiàn)出如此想法。
“青丘。”
“嗯哼?”
“幫我。”
“就會使喚狐貍,喊聲姐姐聽。”
“姐姐……”
李澤岳感受著馬背的顛簸,遠遠的,望見了那襲白衣。
他站起身子,腳尖于馬背上輕點,身形凌空而起,俯瞰而下,得到了視野。
弓如滿月,罡氣凝結于箭矢之上。
“南嘉杰布!”
李澤岳大喝一聲,聲如雷震。
下意識的,年輕的汗王回過了頭,望向那身著飛魚錦袍的王爺。
其身旁,白瑪與眾護衛(wèi)都看到了那于半空中張弓搭箭的英武男子。
搭在弓弦上的手指,松開了。
“王!”
護衛(wèi)們只來得及高喝一聲,剛想撲過去擋箭,卻只覺得一陣恍惚。
南嘉杰布也在一瞬間呆住了,宛若丟魂失魄,愣在原地,沒有動作。
青丘的神通,勾魂。
這一箭,已經射了出去,狂暴的罡氣覆蓋其上,一往無前,撕裂了時間,令空間都在震顫。
只是一瞬間,箭矢已然來到了年輕汗王的身前,直指他的胸膛。
只要射中,他的半邊身子都會在罡氣之下化為粉碎。
“南嘉!”
在李澤岳驚愕的目光中,那白瑪王后似乎并未受到青丘神通的影響,高聲呼喊著。
她沒想過跳馬逃跑,第一時間便是想要推動南嘉杰布的身子,可箭矢的速度太快了,他的身體雖然被挪動,但箭矢的落點卻從心臟的位置偏移到了肩膀。
箭矢,終于射到了汗王的身前一寸。
“嗡——”
南嘉杰布手指的一枚戒指破碎了,身上金光璀璨,佛意恢弘。
金光擋住了箭矢一瞬,但也只有一瞬而已,下一刻,箭矢穿透了汗王的肩膀,將其從馬背上射落。
而箭矢上所纏繞的罡氣,卻已消失不見,并未對其造成傷害。
“王!”
身后護衛(wèi)想要將南嘉杰布從地上撈起,可箭矢力道太大,將年輕汗王死死釘在了地上。
親軍首領努爾一刀逼退了黑子,匆忙之下,轉頭向南嘉杰布奔去,一把將其從地上拔了起來,發(fā)瘋似的向東奔逃。
黑子想要去追,卻聽到了李澤岳的呼喚。
“黑子,行了。”
李澤岳自半空中穩(wěn)穩(wěn)落在馬背上,眼神中無喜無悲。
身旁,令旗揮舞,追擊的將士們都看到了旗語,向北轉向突圍。
不知何時,身后的三千丹蘭騎兵也已經追了上來。
“回去吧,好歹射中了一箭,也不虧。
早知道跟祁老爺子要些毒藥時刻帶在身上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