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婉一出現，整個院子的人都噤了聲。
靜寧公主是感覺這么丟人的事情，竟然被蘇清婉給撞見了，她面子上掛不住。
顧昀瑞也是。
他的妾室跟他正妻的男寵勾搭到了一起去，這事情擺在了別人面前，他都無地自容。
而這件事擺在蘇清婉，這個本該是他夫人的人跟前，顧昀瑞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
可喜可賀的。
顧昀瑞跟靜寧公主成婚這么久，還是兩人第一次如此默契。
也算得上婦唱夫隨了。
而見到蘇清婉出現了，陸染知道她是在整個國公府很有話語權。
求生欲極強的他，立刻懇求道：
“世子夫人，求您給主持公道，我同黎芊羽真的沒有任何私情，我敢對天發誓！我心中，心中只有公主一人啊！”
蘇清婉看向他。
“沒有私情，但卻有關系，對吧？到底是什么關系，讓你們到現在都矢口否認？”
“怎么，難道那個關系比讓人誤會你們倆有私情，還要嚴重么？”
陸染沉默了下來。
黎芊羽扭頭看他，“事到如今，要不你就還是說了吧。反正，你不是還不想死，對嗎？”
這邊蘇清婉已經款款地走到了靜寧公主跟前，她輕聲道：
“公主，何必生這么大的氣呢？”
“如果他們真的有事情，就按照規矩處置好了。你看，前段時間有人傳我同七殿下不好的事情，我都沒有著急啊。”
靜寧公主猛然抬起頭來。
她的眸子縮了縮。
蘇清婉跟她四目相對，依舊是波瀾不驚，從從容容的模樣。
靜寧公主：“……”
莫非，今天這件事，跟蘇清婉也有什么關系？
這邊顧昀瑞已經感覺太丟人了。
他無顏面對蘇清婉了，就丟下一句話，這兩人讓公主看著收拾，他就讓小廝推著自己回去了。
蘇溪月在旁邊冷笑，“看吧，不管以前多愛，遇到麻煩事情的時候，就會果斷丟掉！”
她其實也是在說自己。
畢竟當初顧昀瑞也是把她利用得差不多了，然后果斷舍棄。
這個男人，自私又涼薄！
靜寧公主其實也不想讓蘇清婉看笑話了。
她轉過身，對瓊枝吩咐，“讓人立刻把他們給浸豬……”
陸染突然開口道：“黎姨娘是我的堂妹，不過，我是家中庶子，很早時候就被嫡母所害，后來流落到了大楚京城，然后想辦法入了公主的眼……”
他之所以一直沒有說，是按照大楚的律法，他也是西涼皇族后裔，也得被送到寧古塔那邊永生做勞役。
雖然不死，但也是一輩子都無法回來了。
陸染抬起頭，看向了靜寧公主。
“永遠都見不到殿下了，對我來說，就跟死了差不多。陛下，我不想離開您！”
靜寧公主抿唇。
風吹院子中的枯樹葉，撲簌簌地響，葉子落了一地。
蘇清婉平靜地看向了她，“公主，借一步說話。”
靜寧公主轉過頭，就朝屋子里面走，她還叮囑瓊枝道：“誰都不要進來！”
蘇清婉這邊讓棋意推著自己，進了屋子。
她抬了抬手，也讓棋意去門口守著了。
關上門，屋內只有蘇清婉跟靜寧公主兩個人了。
靜寧公主：“今天的事情，是你做的？”
蘇清婉：“街頭巷尾傳說七殿下喜歡我的事情，是你引導顧昀瑞那個蠢貨去做的？”
靜寧公主抿唇，“你沒有發現嗎？七表哥他是真喜歡你了！他不只是認為你適合做那個位置，他更是被你吸引了！”
蘇清婉：“就因為這個？”
靜寧公主：“這個理由還不足以讓我失去理智嗎？”
蘇清婉靜靜地看著她，“你失去理智，就要毀了我的幸福嗎？公主，難道你希望我真的進七皇子的后院嗎？”
靜寧公主立刻道：“我當然不希望！”
蘇清婉：“那你為何還蠢得把我往那邊逼迫？這樣的流言一旦控制不住后，顧昀辭護不住我了的時候，你猜七殿下能不能護住我？等我到了絕路的時候，想要求生，我還有其他選擇嗎？”
靜寧公主跌坐在了羅坍塌上。
她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蘇清婉的話。
臉色微微泛白，但卻依舊不愿意承認，而是抬起頭來，她控訴道：
“你竟然說我蠢？長這么大，還從來沒有人說過我蠢！”
蘇清婉：“我本來還以為你比陳舒玥他們要聰明得多，如今看來，是我高看你了。”
靜寧公主臉上的憋屈神色，都要炸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不甘不愿地說道：
“我從來沒有想過傷害你，更沒有想過破壞你現在的幸福，我就是有一些吃味。”
蘇清婉聽后，厲聲道：“你吃味，就要毀了我的名節嗎？你有沒有想過，倘若是心性弱的女子，夫君再不信任，最后可能結果就是直接被這些流言蜚語給逼死了！你還敢說沒有害我？”
靜寧公主：“那你，你現在不是沒事么？”
蘇清婉冷笑，“我沒事是因為我自己足夠強大的緣故，并不能否認你的歹意！”
還是第一次見到蘇清婉如此生氣，靜寧公主整個人的氣勢都被壓了下來。
平時的驕傲跟飛揚跋扈，在這一刻都成了外強中干。
她最后訕訕道：“對不起嘛。”
蘇清婉：“如果真的要感覺對不起我，那就為我做件事。而且，這件事其實對你也有好處。”
靜寧公主：“什么事？”
蘇清婉：“等過段時間再告訴你。”
靜寧公主：“……”
她剛要習慣性發火，但看著蘇清婉冷冷的眼神，終于還是憋了回去。
蘇清婉：“院子里面的事情，你自己去處理了吧，別這點事情都做不好了。”
靜寧公主嘟囔，“行了行了，我知道如何做了，你就別教育我了。”
蘇清婉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她就高聲喚了棋意進來推自己。
身后傳來了靜寧公主的聲音。
“你為什么不喜歡他？是他哪里不好嗎？”
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蘇清婉淡聲道：“我不喜歡被控制。”
七皇子跟皇貴妃的控制欲都太強了。
如果蘇清婉真的入了他們的棋局，他們肯定也會對她好，但卻會把她當成棋盤上最優秀的棋子。
可是她蘇清婉啊，只想做下棋人。
不想被控制。
蘇清婉離開后，靜寧公主沉默了好久。
瓊枝敲門進來，小心翼翼地問道：“殿下，那兩個人如何處置？”
靜寧公主一手扶額，“先把人都分別關起來，然后派人去低調查陸染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她不太在意什么西涼余孽。
在乎的是陸染是否真的背叛過她。
瓊枝領命離開了。
靜寧公主抬眼看了看蘇清婉待過的地方，輕嘆一口氣。
這個女人，其實比她想象的還要厲害啊。
這邊的蘇清婉剛回了玲瓏苑，恰好看到了顧昀辭從里面往外走。
顧昀辭知道她腿還沒有好，這天又冷的，竟然還去了海棠苑那烏煙瘴氣的地方。
“你沒事吧？怎么去了海棠苑？”
顧昀辭一臉擔憂，他是真的擔心顧昀瑞那渾蛋已經開始做什么了！
蘇清婉半垂眼，沒有急著說話，而是抬了抬手，讓侍女們都下去了。
結果見到她這樣，顧昀辭更是緊張擔心。
他握著蘇清婉的手說道：“清婉，到底發生什么事了，你快點告訴我啊！”
蘇清婉：“阿辭，你有沒有什么事情欺騙了我？”
顧昀辭：“我沒有騙過你。”
蘇清婉：“那顧昀瑞去找七皇子的事情，你為何不告訴我？”
顧昀辭：“！！！！！”
蘇清婉又道：“我剛才去了一趟海棠苑，是靜寧公主跟顧昀瑞吵架。”
“顧昀瑞一直懼著靜寧公主，他突然底氣這樣足了，我頓感意外。”
“結果去讓人問了車夫才知道，顧昀瑞前不久去了七皇子府邸，還在里面待了很久才出來。”
“因為有了七皇子的支持，所以他才這樣有底氣了！”
她抬起頭，皺眉看著顧昀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卻一直瞞著我？顧昀辭，你還把我當你的夫人看待嗎？”
見蘇清婉紅了眼，顧昀辭頓時慌亂急了。
他趕緊道：“清婉，我，我不是故意隱瞞你的，是我并不知道他們達成了什么協議，想著徹底弄清楚了后再告訴你，以免你多慮擔憂。”
蘇清婉：“還騙我？”
顧昀辭頓時啞住。
他的確是說了一半真話，一半假話。
他下意識地不想讓清婉知道，他可能會在某一天喪命。
“你是不是不希望我知道你可能會死？”
顧昀辭：“……”
他突然伸手，把眼前的人緊緊摟住，難受道：
“嗯，我雖然沒有聽到他們密謀了什么，但猜測應該是顧昀瑞想要跟我重新換回來。”
“而這一次，他必然不會留我的活口。”
“我不想死，不想離開你跟孩子，所以這段時間都在準備著，如何在事情發生的時候，轉危為安。”
“但我不敢跟你說，擔心你會害怕，會擔心，會憂慮。”
“我實在是見不得你半分難過啊。”
蘇清婉感覺到了他濃濃的不安跟傷感。
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阿辭，既然明知道他們可能要對你動手，為何還要等那一刻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