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折騰了一宿,孟京攸身心俱疲,上車準備離開時,東方天際已開始泛白……
冬日霧氣重,整個天空都好似籠罩在一層霧霾色中,孟京攸本想欣賞完日出再走,如今一瞧,怕是看不到了。
“二哥,我請你吃早餐?”孟京攸提議。
“好。”
談斯屹開車下山,沿著盤山公路蜿蜒而下,孟京攸靠在椅背上,打了好幾個哈欠,直至——
車子拐了個彎,
金紅的光瞬時充斥整個車廂,朝陽初升,半邊天空都被照得一片火色,孟京攸滿臉驚喜,看向談斯屹:“出太陽了!”
“嗯。”談斯屹嘴角帶笑,淡淡應著,只用余光看了她一眼:
孟京攸整個人浸泡在晨光中,眼中被照得滿是亮色。
沐光而行,
她的未來終會一片光明。
大概是看了朝陽日出,孟京攸吃早餐時,還很興奮,說回家洗漱一番,還要去公司報道,談斯屹回房換了衣服,順便給周京妄打了電話,告知已成功把孟京攸送回家。
“這次,辛苦你了,改天請你吃飯。”周京妄一夜未眠。
他還有些事需要善后。
譬如:
奶奶曾經試圖拿來威脅妹妹的U盤,雖被父親損毀了一個,難保沒有備份。
他特意找了與奶奶最親近的曹媽。
曹媽又不傻,老太太大勢已去,她也想安穩過完下半生,自然知道什么就全部和盤托出,得知她在銀行有個保險箱。
所以他一大早就去給奶奶開了個喪失民事行為能力和其他證明,去銀行開了保險柜,里面存了不少金條和珠寶,而那個U盤,周京妄看了,居然是妹妹當年接受精神治療時的視頻。
還有醫生診斷:
說她受了太多刺激,不具備判斷力和基本行為能力。
周京妄冷笑,老太太未免太無知了,大部分精神報告都是有時效的,妹妹在鄉下那些年,她師傅把她養得好,早就沒任何問題了。
若非這次舊事重提,刺激到了她,恐怕她這輩子都不會這般瘋。
聽吳瑞謙說,她拿釘子,差點戳瞎他的另一只眼。
不過,一切都過去了。
保險柜里,居然還有許宜芳的照片,傷痕累累,通過昨夜對話,不難推斷,怕是被丈夫家暴后留下的,還有她和孟知栩被人追債的照片。
這老太太還真是搜羅了不少東西。
周京妄將東西銷毀后,將裝好的金條送到了妹妹公寓。
而談斯屹掛了電話才發現孟京攸居然趴在床上睡著了,就這……
還說要去工作?
他無奈笑著,幫她脫了鞋子、外套,掖好被子,離開臥室后,他正煮著咖啡,周京妄就來了,瞧見他拎了個黑色袋子,挑了下眉:“拿的什么?”
“奶奶剛接受治療,效果顯著,這是她送給你和攸攸的新婚禮物。”
談斯屹壓根不信他的鬼話。
那老太太被帶走的時候,那怨毒的眼神,他此時回想還覺得瘆得慌。
“攸攸呢?”
“睡了。”
周京妄也不客氣,瞧他剛泡好咖啡,端起喝了口,結果眉頭瞬時擰成一團:“談二,這么甜?你這習慣還是一點都沒改,怕是沒幾個人知道,北城談家二爺,喜歡吃甜食。”
“這杯沒加糖。”談斯屹重新倒了一杯給他,“你跟岳母怎么突然來了?”
“自從你給我打電話問翠山別墅的事,我媽知道后,就總是心神不寧,昨天十點多的飛機到了陵城,只是想著時間太晚,就沒來找你們。”
周京妄解釋著,“我媽可能懷疑到了奶奶身上,讓人盯著老宅的動向,聽說攸攸深更半夜去了老宅,我們就趕過去了。”
——
孟京攸這一覺,睡到了傍晚,當她迷迷糊糊醒來,開門去找水喝時,愣在原地。
客廳內,孟時越挨著大哥,兩人似乎是在玩什么手機游戲,母親正和許姨在喝茶聊天,孟知栩坐在單人沙發上擼狗追劇,廚房內,談斯屹正和父親在忙著準備晚飯……
孟京攸沒想到所有人都在,心口收緊,莫名有些鼻酸。
“姐,你醒啦!”孟時越可算敢大聲說話了,“大哥,又輸了,你怎么這么菜!”
“早知道就不帶你玩了。”
周京妄丟下手機,冷臉看他,“你今天作業寫完了?”
孟時越立馬慫了,轉而去找孟京攸求助,“姐,救救我。”
“趕緊滾過來寫作業,我親自輔導你!”周京妄攤開桌上的教輔資料。
“大哥時間多寶貴,他能親自教你,是你的福氣。”孟知栩說道。
“那把這個福氣給你好了,你要不要?”
“我都工作了,如今全家,只有你一個人能有這福氣。”
周京妄直接走過去,揪著孟時越的衣領,將他從妹妹身后揪出來。
個兒高,又霸道。
像是提拎小雞崽一樣。
孟時越覺得沒面子,敢怒不敢言。
“醒了?去洗洗換個衣服,待會兒就能吃飯了。”周京妄看向妹妹,柔聲細語,惹得孟時越不停撅嘴,只敢用嘴型吐槽他雙標、偏心。
孟京攸點頭應著,她進臥室時,周明瓊也跟了過來,打量她的房間,“你跟斯屹還分房睡?”
“媽……”
“就你倆這情況,我什么時候才能抱上外孫女?”
正刷牙的孟京攸差點被嗆到,漱了口說道;“您與其催我,不如去催催我哥,他都30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別跟我提他!”
周明瓊提起這個逆子就一肚子火。
快過年了,辦喜事的多,最近幾日收到了不少婚禮邀請函,她就是感慨了一句:“看到別人成雙成對,你覺不覺得咱們這個家空蕩蕩的……”
好家伙,第二天說是帶她見什么客戶,結果回來就問她:“媽,您覺得這次見到的劉伯伯怎么樣?比你大四歲,十多年前喪偶,一直沒娶,我考察過了,人不錯,雖然家境不如我們家,但他說,可以入贅。”
“你、你說什么?”周明瓊愣了很久。
自己兒子這是……
在給她介紹對象!
還入贅?
周明瓊覺得腦殼嗡嗡作響。
“您不是說,家里空蕩蕩,如果您想找個老伴,只要他對你好,人品沒問題,我是沒意見的,或者……您有什么要求,我會幫您留意。”
周明瓊只送了他一個字:
“滾!”
催婚?
結果變成自己相親了。
周明瓊再也不提催他戀愛結婚這事兒了,只盼著女兒和女婿幸福。
孟京攸不明內情,見母親神色不對,關切詢問:“媽,怎么了?”
“沒事,就是瞧見斯屹在廚房忙活,你爸說去幫忙,結果總是幫倒忙,瞧著心煩。”
無辜被罵的孟培生是真委屈啊。
吃飯時,這算是兩家人聚在一起,孟培生看看不遠處的前妻,又看看身側的妻子,總覺得這組合,詭異又和諧。
眾人舉杯,敬相聚,敬明天,敬未來……
“少喝酒。”談斯屹看向孟京攸杯中的白葡萄酒。
“今天開心。”
“讓她喝吧。”周明瓊說道。
“還是媽媽對我好。”孟京攸就是個媽寶女,恨不能黏在母親身邊。
只是孟培生今晚也喝了點酒,幾杯酒下肚,就變得啰嗦,不停叮囑孟京攸:“攸攸,你跟斯屹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相處……”
“不好!”孟京攸也是喝多了。
“哪里不好?”周京妄挑眉。
“男人,就是天生賤,不能對他們好。”
在座幾位男人,全都傻了眼。
談斯屹蹙眉,這可不像孟京攸會說出的話:“誰告訴你的?”
“溫家哥哥,是他說的,對男人不能太好,不能讓他們得到的太快,否則他們會不珍惜……”
談斯屹與周京妄對視一眼:
好家伙!
他私下都跟攸攸灌輸了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而此時遠在北城的溫冽忽然打了好幾個噴嚏,揉了揉鼻子:“難道是老婆想我了?不想跟我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