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鶴擰眉愣了愣，“蘇清婉是誰？”
也不怪他不認識，畢竟常年駐守在塞北，后來還四處征戰，哪里會記得一個大家閨秀叫什么。
陳舒玥：“就是蘇太傅的嫡長孫女，后來嫁給了衛國公府世子的蘇清婉。”
陳鶴約莫有了點印象，他恍然大悟。
“原來是衛國公的那個兒媳婦啊，嗯，之前在西征的時候，也聽過他夸贊自己的兒媳，她怎么欺負你了？”
陳舒玥一臉委屈，“今天我進宮去探望皇貴妃，恰好那蘇清婉跟靜寧公主也在，她們兩人有一些看不上我，許是因為我在塞北長大，不如她們這些京城長大的大家閨秀懂禮識趣的吧。”
陳鶴一聽，哪里還能夠忍下來。
他憤怒道：“實在是過分了！她們嬌滴滴的女郎們，成天在京城享福，哪里知道塞北的艱苦？”
“她們非但沒有資格嘲笑你，還得敬佩你，崇拜你才對！她們是姑娘家的，爹不好做什么，但回頭我一定要質問一下蘇長風跟衛國公，到底是怎么教育女兒跟兒媳的！”
陳鶴雖然護短，但他也十分聰明，知道那靜寧公主可是皇家人，惹不得。
但那個蘇清婉就不一樣了。
說到底，他們陳家又不比蘇家差！
蘇家跟衛國公府加在一起，他都不怕！
陳舒玥給親爹倒了一杯茶，“爹，您消消氣，不值當的，不過是我們女郎們之間鬧了口角而已，可別影響您跟同僚們的關系呀。”
陳鶴：“不一樣，爹不能讓你受委屈，而且以后你是要做太子妃的人，必須得給她們來一個下馬威！”
“這樣，過段時間舉辦一場宴會，讓這些京城貴女們都來，看她們誰還敢不給你面子。”
“到時候，你也趁機收拾收拾那蘇清婉！”
陳舒玥：“我可不想開那些個簪花宴，怪沒意思的，爹，要不就在西郊獵場，組一次蹴鞠局吧？”
“到時候，正好也可以邀七殿下他們來。而且，我也要讓蘇清婉她們見識見識，我們武將家的女子，可是不讓須眉的！”
陳鶴寵溺道：“好，都聽你的，我到時候豁出去這張老臉，請皇貴妃來坐鎮，給你長臉。”
陳舒玥甜滋滋地說道，“多謝爹。”
陳鶴倒也是說到做到，他第二天上朝的時候，在大殿外候著的時候，就開始對蘇長風發難了。
“蘇長風，你們文臣是不是都看不上我們武將？”
這句話可就厲害了，一下子挑起了文臣武將的對立。
蘇老太傅年事已高，如今閑適在家，主要是陳鶴也不能對蘇太傅發難。
但蘇長風比他小了幾歲，他馬上就要做七皇子的岳父了，自然認為高他一等。
蘇長風卻有點懵了，這好端端的，自己是怎么惹到他了？
蘇長風：“陳將軍，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我哪里說過看不上你們武將了？不管是文臣還是武將，我們都在各自領域竭盡全力，忠君愛國，為大楚效力，我們都是一樣的。”
衛國公雖然也是武將，但他還是過來為蘇長風說話。
“陳鶴，你這股火，是不是發得莫名其妙？你這才剛回來，人家蘇尚書沒有招你惹你吧？”
陳鶴看了看衛國公，冷哼道：“他是沒有招惹我，但他的女兒也太不懂事，太過分了，竟然敢瞧不起我家阿玥，還欺負她，這就是他們蘇家教出來的好姑娘？”
要說剛才蘇長風還打算息事寧人，他自己被陳鶴說幾句沒事。
畢竟對方剛立了戰功，脾氣又是出了名的大。
但說他可以，怎么可以說他家清婉？
蘇長風頓時沉了臉，“陳將軍，你好端端的，詆毀我家清婉做什么？我家清婉溫婉有禮，規矩懂事，全京城人都知道她的閨譽盛名，她是不會做出無故欺負他人的事情來！如果她真是懟了你女兒，肯定是你女兒哪里做錯了！”
其他大臣們，當初也想為自家子孫求娶那蘇清婉。
他們也都打聽過了，那姑娘絕對是命婦貴女中的典范。
“是啊是啊，陳將軍你肯定弄錯了，蘇家女郎絕對不是這樣的人。”
“那姑娘識大體，擅六藝，還博覽群書，實在是全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個像她這樣好的女郎了。”
“便宜了衛國公府家那小子啊。”
眾人羨慕嫉妒的目光，都落在了衛國公身上。
衛國公得意洋洋地揚起了下巴，然后轉過頭，懟陳鶴，“陳鶴，我看你是打仗把腦子打糊涂了啊，是，你家姑娘剛回京城，想要立威，踩別人的名聲，但你怎么就那么蠢，想要踩著清婉呢？我那兒媳婦，絕對是天底下最好的，我還都一直認為，我兒走了大運，才娶了這么好的夫人呢。”
這話聽得周圍大臣們，哭笑不得，這也太炫耀了。
但聽在蘇長風耳朵里，卻十分受用。
對方在夸他女兒哎。
當然了，他家清婉也真是好就對了。
而且，正是因為衛國公開了口，也徹底將文臣武將對立這個話題，直接給揭過了。
陳鶴愕然。
他沒有想到，那蘇家女郎的名聲，竟然這樣好嗎？
正巧這個時候太監高唱‘陛下到’，眾人也就立刻休整衣冠，拿著笏板，魚貫而入。
這些日子，楚帝的情緒不高，畢竟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子，他子嗣本來就不豐。
所以朝堂上，誰都謹言慎行，沒有在這個時候冒頭。
就連憋了一肚子氣的陳鶴，也暫時隱忍了下來。
等到早朝事畢，眾人恭送楚帝離開。
楚帝進了御書房，隨意翻看了一下龍案上的書籍，頭也不抬道：“阿福，最近可是有什么趣事？”
福公公拱了拱手，“奴才也不知道算不算趣事，就是剛才上朝前，聽說陳將軍同蘇尚書吵了起來。”
楚帝放下了手中的毛筆，有點意外，“蘇尚書能同他吵架？”
福公公點了點頭，就把那兩人的口角內容，還有其他人的反應，都復述了一遍。
楚帝聽后，眉角揚了揚，“陳家女太心急了一些。”
雖然對方也很聰慧，知道借勢，也一下子就知道最應該警惕的人。
但實際上，別說人家蘇家女已經成親嫁人了，就算是還沒嫁人，她這樣舉動，太過于心急，不夠沉穩，城府太淺。
而且，陳鶴也有一些不分青紅皂白了。
楚帝沒有再說其他的，而是認真地看著奏折。
等快到午膳的時候，他讓人傳話，說去皇貴妃寢宮中擺膳。
皇貴妃本來都要準備用膳了，聽說楚帝突然要來，也有點懵。
不過還是立刻讓廚房那邊，添了一些楚帝平時喜歡吃的菜。
帝妃二人用了午膳。
楚帝并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讓人到了茶水，一副長談的架勢。
皇貴妃知道對方，肯定不是閑談，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她嚴陣以待。
楚帝看到她這幅小心謹慎的模樣，啞然失笑，“你啊你，總是這樣過于謹慎小心了，其實有的事情，并不用如此。”
皇貴妃聽后委屈，“陛下，有一些事情十分復雜，謹慎也是重要的生存之道，臣妾如果不謹慎的話，哪里能夠到今天，還陪在您身邊呢。”
這句話說得隱晦，但也不難理解。
畢竟后宮之中的爭斗，從來都是殺人不見血的，還事關前朝，林林總總，自然危險重重。
皇貴妃能夠如今，成為后宮第一人。
與她的謹慎，聰明，識大體，知進退，密不可分。
楚帝嘆了一口氣，握著她的手說道，
“說起來，都怪朕，這些年來，讓你跟曄兒跟著受苦了。甭管以前是如何，但是以后，你們不用這樣過于小心翼翼了，需得強硬起來。”
皇貴妃溫柔地點了點頭，心中卻有點無語。
你要我強硬起來，那你給我封后啊！你倒是趕緊給我兒子封為太子啊！
什么都不給，就讓我強硬。
我去哪里強硬去？
就知道空手畫大餅。
楚帝說了一會兒話，就走了，皇貴妃忍不住仔細思考他來的這番意義，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對曄兒的又一輪試探？
倒是這邊馬車上的蘇長風心情不太好。
蘇正卿跟程源坐在對面。
蘇正卿忍不住道：“爹，剛才站得遠，你跟陳大將軍因為什么吵起來了？”
蘇長風生氣，把陳鶴的那些話復述了一遍。
蘇正卿聽后一臉錯愕，“清婉怎么可能會說出那種話來？該不是有什么誤會吧。”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沒說話的程源開了口。
“前些日子，蘇清婉跟靜寧公主進宮看望皇貴妃，應該是跟陳舒玥撞到了一起，而皇貴妃娘娘一向寵愛蘇清婉。”
蘇正卿：“這有什么問題？皇貴妃是我們的親姨母，她一直很疼愛清婉，不行么？”
程源幽幽道：“之前不是傳說，七皇子要娶陳舒玥嗎？陳舒玥這是對蘇清婉有了敵意了。”
蘇家父子倆都驚呆了。
“可是，清婉已經成親了啊，這位陳家姑娘，是不是有點想太多了？清婉也威脅不到她了啊。”
“而且，陳將軍也太寵女兒了吧，不問青紅皂白，就這樣直接發難？”
聽著父子倆憤憤不平的話，程源眼底閃過一抹譏誚。
是啊，陳鶴就是這樣寵女兒，據說他夫人還活著的時候，也對他夫人好極了。
對妻女都十分寵愛，對屬下也關愛在乎，外邊誰不贊一句陳大將軍是一個好人。
誰都不會相信，口碑這樣好的威武大將軍，會是那樣背信棄義的小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