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尊借來的天地法相,一左一右,拱衛在秦忘川本尊的「萬世劫」身側。
一時間,天穹之下,竟赫然矗立著五尊頂天立地的恐怖法相!
三尊「萬世劫」,兩尊「無相見我獨真」。
“這不可能……”
秦紅塵望著天穹下那五尊頂天立地的法相,臉上的猙獰被驚愕取代。
他復制出的是秦忘川“此刻”狀態下的「萬世劫」,并且并不完整。
可秦忘川……不僅從未來“借”來了更完整、更強大的「萬世劫」,竟然還召喚出了他的「無相見我獨真」!
秦忘川沒有解釋,只是一個意念傳遞。
只見拱衛在他左側的那尊「無相見我獨真」法相背后,一面與秦紅塵施展時一般無二的古樸圓鏡無聲浮現。
鏡面光華流轉。
然而,鏡光閃爍之后……無事發生。
非但沒能復制出任何東西,那尊「無相見我獨真」法相自身竟開始逐漸消散。
秦忘川臉上沒有意外,仿佛早已料到。
復制這一逆天能力,其根源來自秦紅塵的【本命法?我映眾生】。
天地法只是將這份能力放大,而非憑空擁有復制之能。
代價隨之浮現。
秦忘川悶哼一聲,左臂嗤啦裂開一道猙獰的血口,皮肉翻卷,深可見骨,鮮血瞬間涌出。
劇烈的疼痛讓他額角滲出冷汗,倒吸一口涼氣。
但痛楚之中,秦忘川眼中卻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果然……借法的代價,并非與被召喚之物的強弱直接相關,而是與這行為本身涉及的“因果”重量掛鉤。’
‘我現在所做的事,將會極大的改變未來。’
他心中如此確信。
一念至此,秦忘川不再猶豫,不顧手臂劇痛,再度張口:
“我借法——「劫運加身我即」!”
命運之輪再度洞開。
一尊全新的法相自輪中走出。
其面容模糊不清,周身并無祥瑞之氣,反而纏繞著無數暗紫色的滅世劫雷!
每一道雷霆都蘊含著令空間崩塌的毀滅氣息。
法相雙眸之中,更仿佛有輪回劫火在靜靜燃燒,凝視之下,連神魂都有被拖入無盡劫難輪回的錯覺。
是秦無道的天地法。
“拔劍。”
秦忘川一聲落下。
他借來的那尊「萬世劫」,以及新降臨的「劫運加身我即」,兩尊法相同步動作,兩柄巨劍同時出鞘!
劍鋒所指,正是對面的秦紅塵。
“六哥,”秦忘川的聲音透過法相轟鳴傳來,帶著一種穿透怒火的冷靜,“你明明知道……她是假的。”
“閉嘴!!!”
秦紅塵暴怒狂吼,理智的弦徹底崩斷,揮手便是一道蘊含無相真意的磅礴道法打出,空間層層疊疊扭曲,化為無形囚籠絞殺而來!
「劫運加身我即」法相無聲上前,手中劫雷纏繞的巨劍簡單劈落。
劍光與道法碰撞,無聲湮滅。
余波未散,劍光已撕裂空間,狠狠斬在秦紅塵身旁那尊「萬世劫」法相身上!
與此同時,秦忘川借來的那尊「萬世劫」法相,默契地補上一劍。
那尊復制出的「萬世劫」在兩股超越常規的力量夾擊下,連哀鳴都未發出,便轟然爆碎,化作漫天流散的劫氣。
隨著攻擊落下,借來的兩尊天地法隨之消散。
轉眼間,又只剩下「萬世劫」與「無相見我獨真」尊遙遙對峙。
“兩尊法相的全力一擊才能破掉六哥本命法喚出的復制體。”
秦忘川心中暗嘆一聲:“境界差距太大了。”
方才那兩道攻擊中的任何一道,都足以瞬殺同境天地法,甚至越一大境界鎮壓強敵。
但問題在于——
借來的法雖來自未來,其威能卻嚴格受限于當下的修為。
正因如此,他才讓兩尊法相齊出——這不是炫技,而是唯一的方法。
唯有這樣,才能勉強填補那道橫亙在他與六哥之間,近乎絕望的境界鴻溝。
然而。
秦紅塵心中的震動,絲毫不亞于秦忘川。
他雖聽過“借法”之名,卻從未想過竟能如此變態——還是第一次有人能在正面戰斗中,如此迅速地破掉自已的本命法。
這讓原本應是碾壓的戰斗,出現了變數。
短暫的死寂。
秦紅塵赤紅的雙目死死盯著秦忘川,胸腔因暴怒與某種更深的不安劇烈起伏。
“你又知道她什么?!”
他終于嘶吼出聲,“是!有些地方是說不通!是可疑!但那又怎樣?!”
“她只是還沒完全恢復記憶而已!”
“只要恢復了記憶,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只是這樣…只是這樣而已…”
秦紅塵重復著,一遍又一遍,聲音從嘶吼漸至低啞,像在說服對方,更像在拼命說服自已。
秦忘川靜靜聽著,直到那聲音只剩下破碎的尾音在空氣中顫抖。
他才緩緩開口。
“六哥。”
“我確實不懂她。”
“但我懂你。”
秦紅塵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里哪里還有半分平日的風流不羈,只剩下被絕望、暴怒和自我懷疑絞碎后,幾乎要溢出來的痛苦。
秦忘川看著那雙眼睛,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你一直……很痛苦。”
“正因得來不易,所以才更不敢去懷疑,哪怕心底早已察覺到不對,也寧可欺騙自已。”
“于是,變得更痛苦。”
“就跟當年一樣。”
“因為愛,所以拼了命想去找她,想救她。”
“可又因家族,因責任,你邁不出那一步。”
“你被夾在中間,左右撕扯,搖擺不定。于是便告誡自已‘什么都不能做’。”
他一字一句,每個字都像冰冷的錐子,鑿開了秦紅塵精心遮蓋住的傷疤:
“所以,痛苦的不得了。”
秦忘川的話像仿佛帶著山岳般的重量。
每一個字,都砸在最痛的地方。
秦紅塵臉上的暴怒、癲狂、所有偽裝,瞬間被扯去。
只剩下被徹底看透說透后的……空洞。
一直隱藏的,那些連自已都不敢細想的,堪稱大逆不道的念頭,在此刻終于失去了所有束縛,脫口而出。
“對……”
他聲音嘶啞,干澀得不像自已的。
“你說得對。”
秦紅塵抬起頭,眼神不再有怒火,只剩下一種沉沉的、幾乎要壓垮一切的疲憊與怨懟。
“我是痛苦。”
“但你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