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塵渾身猛地繃直,周身氣機瞬間鎖定前方那急速襲來的、充滿凋零意味的恐怖能量。
于此同時,他手中那根看似平凡的桃枝緩緩抬起,枝頭幾朵桃花虛影流轉,毀滅性的殺意無聲凝聚,就要一劍斬出。
然而,就在桃枝即將揮落的剎那——
顧清塵那赤紅的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
不對!
在他的感知中,那股枯寂冰冷的能量后方,竟然還有另一股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
這第二道能量正以一種更加暴虐的姿態,緊追不舍,同樣朝著他和血顱族所在的方向疾速涌來。
前一后,一逃一追。
而且……這兩股氣息鎖定的核心目標,似乎……都并不是他們這一行“誤入者”。
它們更像是在進行著一場發生在混沌邊緣的、你死我活的追逐戰。
而自已一行人,不過是恰好擋在了這場追逐戰的路徑之上。
這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在顧清塵腦海中閃過,少年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還真是有些倒霉啊......
“轟——!”
還沒等顧清塵,后方那股追擊的恐怖氣息,驟然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能量轟鳴,速度在瞬息之間飆升了數倍。
一股暴虐、貪婪、仿佛要吞噬一切欲望與生命力的狂野意志,如同無形的海嘯,先行一步狠狠拍打在【虛空孽屠】和所有血顱族戰士的神魂之上。
血顱族中實力偏弱者,此刻甚至眼前發黑,幾乎暈厥。
危險。
極致的危險。
單靠【長空孽屠】自身笨重的轉向和加速,根本來不及躲開這兩股即將碰撞的毀滅性能量。
顧清塵再無絲毫猶豫,瞳孔中厲芒爆閃。
千鈞一發之際,顧清塵右手緊握的桃枝瞬間消散,他空出的雙手在胸前猛地一合,體內磅礴的靈力與絕影道韻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瘋狂運轉、壓縮。
下一刻。
一柄通體銀灰、仿佛由流動的虛空與極致的速度凝聚而成的長槍虛影,在他雙掌之間驟然成型。
槍身修長,線條流暢完美,卻散發著撕裂空間的銳利氣息。無形的“氣”纏繞在槍尖之上。
那不是靈力,而是濃縮到極致的——“影”與“速”的宇宙本源法則顯化。
“絕影?!?/p>
顧清塵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仿佛直接叩響了空間的琴弦。
“嗡——??!”
下一瞬,那柄銀灰色的長槍虛影轟然炸開。
但它并非向前攻擊,而是化作一片朦朧卻凝實的、如同水銀瀉地般的虛影之幕。
這片虛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瞬間擴張,如同一個巨大的氣泡,將【長空孽屠】那長達百里的龐大身軀,連同其背上的所有血顱族戰士,完完全全地籠罩了進去。
“唰——”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空間本身被輕柔劃破的聲響。
被虛影之幕籠罩的【長空孽屠】與其承載的血顱族,如同被一只無形巨手猛地向后拉扯,又像是本身化作了沒有質量的幻影,以近乎瞬移般的速度,朝著與兩股能量來襲方向垂直的側后方,極限閃爍暴退。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就在【虛空孽屠】的身影在原處還殘留著一道淡淡虛影的剎那——
“轟隆隆隆———————”
那兩股恐怖到極致的能量,終于如同兩顆失控的太古星辰,在【虛空孽屠】原本的位置,碰撞在了一起。
下一刻.....
以碰撞點為中心,一個灰敗凋零之色與的毀滅性能量風暴,如同超新星爆發般轟然擴散。
空間如同摔碎的鏡子般寸寸龜裂,露出其后混亂的虛空亂流。
無數處于附近、來不及逃離的狂暴生物,無論是深淵魔像還是無形的混沌卵,連慘叫都未曾發出,便在接觸到那擴散風暴邊緣的瞬間,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片星域,仿佛被硬生生地挖去了一塊,留下一個短暫存在的、充斥著終極毀滅的“空洞”。
“嗬——。?!?/p>
“這……這是……??!?/p>
直到此刻,被虛影之幕攜帶著落在相對安全區域的【長空孽屠】背上,死里逃生的血顱族戰士們,才從那極致的驚駭與靈魂層面的沖擊中勉強回過神來。
他們一個個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冷汗浸透,不少人甚至雙腿發軟,癱坐在滑膩的甲板上,望向遠方那片仍在肆虐、散發出令他們靈魂都為之凍結氣息的毀滅風暴,眼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恐懼與后怕。
就連那名身經百戰的血顱族掌舵大將,此刻也是面色煞白,嘴唇哆嗦著,看向依舊屹立于船首、但呼吸明顯沉重了幾分的背影,目光中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
剛才若不是王那神乎其技的挪移手段……此刻,他們所有人,連同這頭天災級巨獸,恐怕已經和那片空間一起,化為了宇宙塵埃。
不少血顱族老戰士心中甚至下意識地比較起來,若統領血顱族的還是原先那位血顱女王,面對剛才那種局面,絕無一絲可能將全族帶離絕境。
一想到這,眾人對顧清塵的敬畏之心,愈發根深蒂固。
船首之上,顧清塵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方才極限催動絕影道韻進行如此大范圍的群體挪移,對他的消耗不小。
他目光鎖定著那逐漸平息、但依舊殘留著恐怖能量擾動的碰撞區域,眼神無比凝重。
追逐戰……
而且,是發生在混沌深淵核心區域,破壞力如此之高的追逐戰……
“這下有些糟了……”顧清塵喃喃自語。
前進的路徑,已經被那兩股恐怖存在及其碰撞徹底擾亂、堵死了。
更重要的是,從它們展現的力量層次和追逐態勢來看,它們恐怕正是這狂欲深淵星系中真正的“統治者”級存在——狂欲深淵中那為數不多的智慧種族。
智慧種族間的廝殺,遠比對付那些無腦的狂暴生物要棘手得多。
正當顧清塵思索之時......
“王?!?/p>
血顱族的聲音從身后響起,他顯然也看出了顧清塵眼中的憂慮。
他聲音中還帶著一絲未散的顫抖,低聲詢問道:“前面……情況似乎不對。我們現在……該怎么辦?是繞路,還是……”
顧清塵沉默了片刻,神識如同最精細的蛛網,悄無聲息地蔓延向前方那片能量混亂的區域。
“傳令下去,”
片刻之后,顧清塵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讓所有族人保持最高警戒,收斂氣息,原地待命?!?/p>
他微微側頭,用眼角余光掃了一眼身后黑壓壓的族人,補充道:
“尤其是受傷的,立刻處理,不能讓血腥味過度擴散,他們的戰斗才剛剛開始,我們……暫時靜觀其變?!?/p>
“是。遵命?!?/p>
大將重重一點頭,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悄無聲息地退下,將命令迅速而隱秘地傳達至每一個戰士耳中。
很快,整艘“血肉方舟”上的血顱族都如同進入了蟄伏狀態,連呼吸都刻意放緩,只有一雙雙赤紅的眼睛,緊張地注視著前方。
顧清塵則是將全部心神和感知,都投向了那爆炸的中心。
隨著能量亂流和破碎的空間塵埃緩緩沉降,兩方人馬的身影,逐漸從混沌的背景中清晰地浮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