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而過就是兩天半。
天水城雖四面通透,但南門才是真正的“金門”。
無數來自內陸大宗門的采辦、世家的商隊,都是從南門進的。
相比于北門那些帶著血腥味、刀口舔血的散修,南門進來的人,大多衣著光鮮,出手闊綽。
所以老話常說,天水城的南門,吹進來的風都是帶著靈石味的。
當然,這些話對于蘇跡來說,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也就是個聽個響。
蘇跡領著蘇玖,現在就在南城門附近的一座名為“醉仙居”的小酒樓里。兩人在二樓占了個靠窗的座,正喝著小酒,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蘇跡如今也是財大氣粗,要了滿滿一桌子的硬菜,硬是在窗邊吃上了。
雖然蘇玖覺得這有點不務正業,但看著那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靈食……嗯,不吃白不吃。
蘇玖就這點好,心大,好養活。
反倒是吃飽喝足后,蘇玖坐在蘇跡對面,一臉的不高興。
“所以為什么不開后宮?”
蘇跡抓了一大塊醬靈牛肉往嘴里一塞,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回道:“憋問、憋問。”
少女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手里拿著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飯,小嘴撅得能掛油瓶。
蘇跡把肉咽下去,舒爽地長嘆一聲,然后斜眼看向蘇玖:“反正你就是個笨蛋,和你說了你也不懂。”
蘇玖身子一僵,下意識想要反駁,但話到嘴邊,卻最終變成了一聲輕嘆。
“師兄你說的沒錯,我本來就是個笨蛋。”蘇玖垂頭喪氣,“在大夏的時候,大家都說我天資好,可出來見了世面,才發現我除了會吃,什么忙都幫不上。”
“沒事,傻狐有傻福,你命不錯,遇到了我。”
蘇玖愣怔地看著蘇跡。
望著男人那張雖然帶著幾分懶散,卻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好看的側臉,蘇玖忽然覺得臉有些發燙。
“盯著我的臉干啥?”
“想看的話我們回去咱倆臉貼臉慢慢看,你倒是往外面看看。”
“看外面?”蘇玖回過神,慌亂地把目光挪向窗外,一邊掩飾尷尬一邊嘟囔:“外面有什么可看的?不就是一群人進進出出嗎?”
蘇跡指了指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語氣變得平淡:“讓你看看清楚,現在的天水城里,雨還沒下,風已經來了。”
蘇玖正疑惑呢,就忽然聽到城門處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
那不是有人鬧事的喧嘩,而是一種人群因為某種本能的敬畏而自動分開的安靜。
城門署那個平日里眼高于頂、收入城費收到手軟的登記官,此刻竟然難得地站起身,腰彎得像只煮熟的大蝦,恭恭敬敬地把幾枚特制的玉牌遞給了他面前的幾位。
這一行一共三人。
看著年歲都不算大。
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面容枯黃,神情木訥,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背上背著一個巨大的長條形木盒。
那盒子很大,漆黑如墨,看著像口棺材,又像是某種樂器的琴盒,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背上,但他每一步落下,地面連一絲灰塵都沒有揚起。
跟在他身側的是個年輕女子,看年紀約莫二十出頭,容貌只能算是清秀,但那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透著一股子冷冰冰的金屬質感。
最后跟著個半大的少年,手里拿著個撥浪鼓,一邊走一邊搖,發出“咚咚咚”的沉悶聲響。
這幾個人相貌平平,身上更是感應不到多少靈力波動,就像是普通的賣藝人。
蘇玖趴在窗臺上,有些不解:“怎么這配置這么像傀天圣地?”
話音剛落,那領頭的中年男子就看了過來。
“我看也像。”
蘇跡的聲音適時響起,一只手按在蘇玖的肩膀上,那種令人心悸的鎖定感瞬間消失。
他端起酒杯,遙遙對著樓下那行人的方向舉了舉,像是在打招呼。
樓下,那名背著木盒的中年男人似乎有所感應,抬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然后帶著人混入了人流之中。
“他們來干什么?”
“還能干什么?”
“當然是聞著味兒來的。”
“童家要拍賣的那把劍,材質特殊。”
“老東西說了,那把劍里摻了‘深海沉銀’和‘天外隕鐵’。”
“這兩種東西,對于劍修來說,只是增加劍的鋒利和韌性,但……”
蘇跡頓了頓,眼神玩味。
“更可以是制造頂級傀儡核心的絕佳材料。”
傀天圣地那一行人消失在街角,如一滴水融入大海,沒激起半點浪花。
蘇跡收回目光。
“背著棺材滿街跑,也不怕晦氣。”
就在這時。
“別盯著那幾個玩傀儡的看了。”
腦海中,舊帝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帶著幾分罕見的凝重,直接打斷了蘇跡。
“大的來了。”
蘇跡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在識海中懶洋洋地回了一句:“多大?比你年紀還大?”
舊帝沒理會他的爛俗笑話,聲音低沉:“帝庭山也來人了。”
蘇跡眉毛一挑。
這天水城如今還真是熱鬧,牛鬼蛇神齊聚一堂。
傀天圣地前腳剛到,帝庭山后腳就跟來了。
看來那把“羞恥之劍”的吸引力,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大。
“怎么?”蘇跡在識海中調侃道,“收你來了?”
“有病?”舊帝罵了一句,語氣里透著一股子“你沒見過世面”的鄙夷,“老子現在就是一縷殘魂,躲在你這破識海里,只要我不主動跳出來跳脫衣舞,誰特么能感應到我?”
“那他們來干嘛?”
“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有人來坐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