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得瀟灑,我童家大難臨頭。”
“這筆買賣,我虧不起。”
蘇跡聞言,沉默片刻。
不得不說,這丫頭雖然沒什么修行的天賦,但這腦子,確實比剛才那個只會叫囂的紈绔強多了。
“有點意思。”
蘇跡笑了,笑聲透過面具傳出來,帶著幾分悶響:“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不打算怎么辦。”
童瀟瀟搖頭,她扶著欄桿站直了身子,目光掃過地上的舒玉風,又看向蘇跡。
“既然舒公子也想要,你也想要,甚至……這天水城里盯著那把劍的人不知凡幾。”
“那不如……”
童瀟瀟深吸一口氣,聲音提高了幾分,清脆得像是玉珠落盤。
運起她為數不多的靈氣,將聲音傳遍整艘畫舫。
“七日之后,天水城,童家拍賣。”
“那把家傳古劍,公開拍賣!”
“價高者得!”
轟!
這話一出,原本裝死的眾人都忍不住抬起了頭,眼中滿是震驚。
這童家小姐是瘋了嗎?
公開拍賣?
那可是數萬年前流傳下來的神劍……
光就這個時間,沒有被歲月腐蝕,便可以管中窺豹。
地上的舒玉風更是氣得一口血差點又噴出來,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童瀟瀟!你敢!那是……”
“我有什么不敢?”
童瀟瀟此時卻像是變了個人:“既然我童家守不住,那就賣給能守住的人!這天水城,雖然你舒家確實一手遮天,但也不是沒有別的過江龍!”
“帝庭山管轄內,自有規矩在!”
“公開拍賣,錢貨兩訖,我看誰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壞了規矩!”
說完,她轉頭看向蘇跡,眼神里帶著一絲懇求。
“公子既然想要,七日之后,盡管來拍。”
“只要公子出得起價,劍就是你的。”
蘇跡聽著這番話,忍不住在心里吹了個口哨。
好一招驅虎吞狼,禍水東引。
這丫頭是把他當成震懾舒玉風的刀,又把拍賣會當成了保全童家的盾。
“嘖。”
蘇跡摸了摸下巴:“你這算盤打得。”
“公子過獎。”童瀟瀟微微欠身,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脊背挺得筆直,“小女子也是為了活命。”
蘇跡看著她。
“行。”
蘇跡點了點頭,轉身就走,干脆利落得讓童瀟瀟都愣了一下。
“七天后是吧?”
他背對著眾人,揮了揮手。
“希望到時候,你這拍賣會能準時開場。”
“還有……”
蘇跡腳步一頓,側過頭,面具下的眼睛冷冷地掃了一眼剛剛爬起來的舒玉風。
“回去告訴你爹。”
“這把劍,我預定了。”
“他要是敢在拍賣會之前玩什么陰的……”
蘇跡打了個響指。
啪。
舒玉風只覺得膝蓋一軟,一股無形的氣勁瞬間擊碎了他剛凝聚起來的護體靈氣,整個人再次“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這一次,跪得更狠,膝蓋骨都發出了碎裂的脆響。
“啊——!”
慘叫聲劃破夜空。
“我會不會死不知道,但你肯定死我前面。”
蘇跡說完,身形一晃,直接從露臺上跳了下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蘇玖正抱著一堆零食等在下面,見蘇跡下來,連忙把手里的一串糖葫蘆遞過去:“師兄,給!這個好吃!”
蘇跡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酸得倒牙。
“走吧。”
“拿到東西了嗎?”蘇玖好奇地問,雖然不知道蘇跡具體要的是什么,但也能猜個大概。
“沒。”
蘇跡嚼著山楂,含糊不清地說道:“人家不給,非要搞什么拍賣會。”
“啊?”蘇玖眨了眨眼,“那我們要去搶嗎?”
“搶個屁,咱們是正經人。”蘇跡翻了個白眼,“咱們去參加拍賣會。”
舊帝顯然對蘇跡的做法頗有微詞:“臭小子,搞這么麻煩?等七天不說,還要和人叫價?”
“你有那個錢么?”
“邊走邊說。”
……
蘇跡帶著蘇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錯綜復雜的巷弄中。
天水河畔的喧囂被遠遠甩在身后。
直到確認身后沒有尾巴,他才在一處僻靜的鐘樓頂端停下腳步。
“所以說,剛剛為啥不直接動手把人都殺了?”
“老東西,你是睡太久把腦袋睡糊涂了?”
蘇跡隨手摘下面具,扔進儲物戒,一邊整理有些凌亂的衣襟,一邊在識海中冷冷回道。
“剛剛那紈绔挨打的時候就已經捏碎了玉符,那肯定是求救信號,天水城是舒家的地盤,我若再停留半盞茶的功夫,來的恐怕就不是幾個護衛,而是老怪了。”
識海內,舊帝不屑地嗤了一聲:“來了又如何?借我一絲力量,老怪也就是一巴掌的事。”
“然后呢?”蘇跡翻了個白眼,“殺了小的來老的,殺了老的來更老的。我現在這副身板,經得起幾次折騰?你是想讓我還沒到帝庭山,就先在天水城把命交代了?”
舊帝沉默了片刻,似乎覺得蘇跡說得有幾分道理,但嘴上依舊不饒人:“我看你就是慫。”
蘇跡沒理會他的激將法,目光投向遠處燈火通明的畫舫。
“而且,那童家小妞也不簡單。”
蘇跡瞇起眼睛:“我能感覺到暗中有道晦澀的氣息,一直鎖定著畫舫。那或者是某種底蘊,他在舒玉風逼迫的時候沒有出手,偏偏在我出現后,那股氣機反而變得更加凌厲。”
“他在觀察。”
“如果我是去搶劍的,恐怕那一刻,迎接我的就童家和舒家的混合雙打了。”
舊帝冷笑:“呵,我當年都是一路平推過去了,哪來這么多破事。”
蘇跡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復雜。
那把劍,是墮龍早年的配劍。童家既然能得那把劍。
必然與那位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蘇跡從蘇玖手里奪過一塊有些干硬的桂花糕,塞進嘴里嚼了嚼。
他既然承了這份情,拿了人家的傳承,轉頭卻為了把劍,把人家故人的后代給滅了門……
這種事,他做不出來。
倒不是說蘇跡有多高尚。
他這人,底線雖然靈活,可以像皮筋一樣拉長,但不能沒有。
若是為了利益逢人便殺,一切以最優解為思維。
修道修到最后,修成了個滅絕人性的魔頭,那這長生,不要也罷。
過了許久,舊帝才哼哼唧唧地罵了一句:“婦人之仁。”
雖然嘴上罵著,但那種鄙夷的語氣卻淡了不少。
蘇跡笑了笑,沒再反駁。
“行了,不說這些廢話。”
“既然答應了要去拍賣會,那就得按規矩來。”
“老東西,你身上有錢嗎?”
舊帝:“……”
“老子堂堂仙帝,富有四海,還需要帶錢這種俗物?我看上的東西,誰敢收錢?”
“我拿他東西,那是給他面子。”
“那就是沒有了。”蘇跡嘆了口氣,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窮鬼。”
舊帝氣得哇哇大叫:“你小子說誰窮鬼?!想當年老子……”
蘇跡直接屏蔽了識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