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川很快就為玄靈上人備好了車。
師徒兩人迅速趕往天龍寺。
天龍寺的山腳下，有一大批的信徒正在登山。
這一幕，看得玄靈上人直哼哼：“這天冥老禿驢又想用他的道忽悠人，還忽悠了這么多！”
“師傅，天龍寺本來就是臨安這里的名寺，來的人多是正常的。”王道川提醒道，“我們道觀人少，不就是因為師傅您喜愛清凈，這才在山腳下設下陣法，阻止那些人上山嘛。”
“你說的也是。”玄靈上人嗤笑道，“我要是愿意，也能有這么多信徒！”
“那是。”王道川連忙應和。
他心里也很無奈，自己這個師傅得哄著來，不然師傅在這發起脾氣，丟的還是玄易閣的臉。
師徒二人沿著山路往上走，朝著天龍寺后院而去。
寂靜的小院里，師徒兩人像是不速之客。
玄靈上人倒是沒有管這么多，直接推開了院子的門，大喝道：“天冥老禿驢，你知道我來了，還不滾出來見面！”
小院極為寂靜，仿佛沒有人住。
玄靈上人眉頭大皺。
“老禿驢，你再不出來，你這院子我可就砸了！”
玄靈上人右手一指，他腰間的長劍迅速飛出，旋繞在他的四周。
這一式飛劍之術，讓王道川頗為羨慕。
這個時候，從房內傳出一聲重重的咳嗽。
“胖道士，你竟然有空來我這。”
小院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天冥方丈走了出來。
看到天冥方丈的那一瞬間，王道川的瞳孔微縮。
這天冥方丈如今形似孩童，但那白眉白發，卻是做不了假。
“說吧，做什么？”
天冥方丈淡淡開口道。
“你別跟我裝傻！”玄靈上人冷哼道，“我問你，秦陽身上的禁制，是你布下的嗎？”
“是。”天冥方丈平靜道，“我欲傳授佛道于他，布下一層保護禁制，又如何？難道這一點，還要請教你這個胖道士么？”
“老禿驢！”玄靈上人瞪眼道，“那秦陽資質超凡，根本不適合學你那佛道，依我看，反而適合跟我學道術！”
天冥方丈嗤笑一聲：“那你收他為徒了嗎？”
這話，直接把玄靈上人下一句給憋了回去。
玄靈上人氣得臉色漲紅，卻又沒想好怎么反駁。
“看來是沒有了。”天冥方丈嬌小的臉上，露出一絲老狐貍般的微笑，“胖道士，你也不行啊！”
“你行？那你收他為徒沒有？”玄靈上人咬牙反問。
天冥方丈笑著摸了摸胡子：“我徒弟也是天階！如今正護著秦陽的父親。傳我佛道，只是時間問題。”
玄靈上人猛地瞪大雙眼。
“好你個老禿驢，竟然先下手為強！”玄靈上人咬牙道，“無恥至極！”
“我師祖玄靜本就與他秦家有緣，那秦百戰當年更是受我師祖之恩，我傳他佛道，也是理所應當。”天冥方丈笑瞇瞇道，“反倒是你這個胖道士，你莫名其妙就要收他為徒，是不是另有所圖？”
玄靈上人怒氣極盛，可卻無法反駁。
忽然，他想到了一點，惻隱隱道：“老禿驢，若那秦陽真的已經修了你佛道，身上理應有你佛門氣息，可他沒有！也就是說，你還沒有傳他佛道！這么多時間過去了，還沒傳......是不是跟他無緣？”
天冥方丈笑容一滯。
還真被玄靈上人說對了。
秦陽跟他的佛道，的確沒什么緣分。
“我說了，暫時沒有緣分罷了。”天冥方丈淡淡道，“等時機成熟，我們再說不遲！”
“呵呵。”玄靈上人冷笑，“老禿驢，你能看上那秦陽，莫非你發現了他體內的.......”
還沒等玄靈上人說完，天冥方丈就輕咳幾聲，看向王道川。
玄靈上人瞬間明白。
“道川，你去山下等著吧，我跟這老禿驢，要算算賬！”
王道川一愣：“師傅，您這.....”
“讓你去等著，你就去等著， 哪這么多廢話！”
玄靈上人皺起眉頭。
王道川無奈，只能下山。
而玄靈上人卻是坐了下來，淡淡道：“老禿驢，看來你也瞞著你那位天階弟子！”
“不算瞞。只是，她沒問。”天冥方丈笑著開口，“胖道士，你才是瞞。”
玄靈上人怒道：“還不是你這老禿驢指使的！”
“你可以不聽。”天冥方丈平靜回答。
兩人沉默。
良久之后，玄靈上人道：“這秦陽，看來是那秦家血脈，沒想到過了千年，這條血脈又出現了。”
天冥方丈道：“所以，你想跟我爭？”
“我今天來，就是為了這個！”玄靈上人冷哼道，“這血脈千年一出，如今只有我們兩個知道了這件事，是殺，還是保，全看你我！”
天冥方丈看了他一眼：“那又如何？我要保，你攔得住？”
玄靈上人沒好氣道：“我說過我要殺他了？我甚至打算收他為徒！只可惜，我無法跟他定下師徒契約，只能看他自己！”
旋即，他嘆息道：“我唯一擔心的是，千年前那位純陽鬼仙，一人殺得人、鬼、仙、佛四界傳承斷絕！以至于我們現在，被困在天階，無法渡劫成為大能者！若是這秦陽......”
天冥方丈道：“此子心性不錯，本性也善，并非大奸大惡之輩。殺，有違我佛心。”
“你不殺，有的是人殺。”玄靈上人道：“當年那位純陽鬼仙的兒子秦百戰，雖然傳承他血脈，可連他十分之一的成就都沒有！”
“但秦百戰卻可以不入輪回，以鬼神姿態存于世間。”
“光這一點，就讓人無比好奇！”
“我記得，那楚家也在暗中秘密尋找秦百戰吧？”
天冥方丈不語。
這些事情，他其實都知道。
“老禿驢，你就不好奇這天階之上，是什么風景嗎？”
“好奇，又如何？”天冥方丈道，“我渡劫三次，三次皆敗。如今壽元不多，你想讓我寄托希望在那秦陽身上？”
“好歹，是有希望。”玄靈上人道，“我壽元雖多，可我知道自己若是再闖一次，必死無疑！所以我寧可培養弟子，讓他們把我這一門的傳承流傳下去。”
“他若真是那純陽鬼仙的血脈，又能如何？最多快些修行至天階，達到我們這個地步。”天冥方丈道，“我的道，有人傳承即可，突破一事，我不想了。”
“你倒是看得開。”玄靈上人嗤笑道，“但我要爭！這秦陽，是一個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