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

　　爺孫倆在陽臺上坐了一宿，也聊了一宿。

　　雖然得知真相，又激起了葉溫書心中的痛苦，但是比起過去的十幾年，懵懵懂懂什么也不知道，他心中釋懷多了。

　　最起碼，他知道自己的兒子這些年經歷了什么，也因為什么而被害。

　　這就足夠了。

　　葉攬希目光看著遠處，還在敘述著葉天的事情，眼神都是對自己爸爸的敬佩之意，“以前我不知道爸爸在做什么，我只知道他做的事情很神秘，可是這次我弄清楚了，他還是那個正義的人，在他知道自己加入的地方在做一些喪盡天良的壞事之后，他就想著退出……雖然結果是害了自己，但我想，爸爸不會后悔的。”

　　葉溫書也漸漸平復了下心來，很久之后目光才看向葉攬希，啞聲說道，“誰說他不會后悔的？”

　　葉攬希微愣，抬眸，看向葉溫書。

　　“他后悔！”葉溫書一字一頓地說，“他后悔沒有好好陪著你長大，也后悔不能親眼看著你結婚生子！”

　　葉攬希微微愣住。

　　好似是覺得安慰的話一樣，看著他，抿著唇不語。

　　這時，葉溫書繼續說道，“不然為什么在最后的時候，他會選擇回來？如果覺得加錯的了地方，那就換個地方就好了，為什么偏偏想著回來隱居？”

　　說起這個，葉攬希微微怔住了。

　　葉溫書看著他，目光清涼。

　　其實從那個時候他就感覺到了不一樣，可是兒子回來，當老子的哪有不高興的，那時候就只剩下開心了，原本以為以后可以一家人開開心心地在一起了，可怎么也沒想到后面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目光是遺憾，也是欣慰。

　　而葉攬希則是呆呆地看著他，好似某個地方被治愈了一樣……

　　此時，天邊已經漸漸開始發白，有了些許亮光。

　　葉溫書看著她，深深呼吸了下，“好了，時間不早了，早點回房休息，我也回去休息了！”

　　說著，葉溫書手撐著膝蓋起身，然而剛動了一下，一個踉蹌差點摔了。

　　好在葉攬希手疾眼快及時扶住了他，目光看向他的腿，“爺爺，你怎么了？你的腿……”

　　“沒事兒，年紀大了，就是一些小毛病！”葉溫書說，雙手撐著大腿，緩了一會兒才慢慢起身，“行了，回房間休息吧！”說著一踉一蹌地朝房間走去了。

　　葉攬希就坐在陽臺的長椅上，目光看著葉溫書的方向，直至這一刻她才忽然意識到，爺爺是真的老了。

　　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在她還以為時間還有很長很長的時候，爺爺已經老了……

　　他的頭發白了，背影也佝僂著，步履蹣跚地走著，那一刻，葉攬希的眼眶再次紅了起來。

　　人啊。

　　在得到什么的時候，也同樣會失去一些東西。

　　這一刻她清楚地意識到，她失去了對爺爺的陪伴，失去了很多照顧他的瞬間……

　　想到這里，葉攬希垂眸。

　　有那么片刻的難過之后，她斂起眸，目光看著遠方。

　　爸爸，你的事情我終于可以放下了。

　　接下來，我要把更多的時間放在爺爺身上了……

　　……

　　翌日一早。

　　唐夜去餐廳吃東西時，已然看到葉攬希已經在吃了。

　　在看到她，目光微斂，他直接走過去，在她面前坐了下來。

　　“這么早？”唐夜問。

　　葉攬希慢條斯理地吃著東西，在聽到他的話后，微微抬眸，“你也很早。”

　　“我是習慣了，常年如此，但你可不是！”唐夜說。

　　“以后，我也會習慣的！”葉攬希說。

　　唐夜聞聲，目光打量著她，今日的葉攬希，好似與往常不太一樣，但是又說不上來哪里不一樣。

　　但人嘛，經歷過一些事情后，總是會發生一些改變。

　　知道改變是好的，那就沒什么問題。

　　唐夜吃著東西，“昨天聊得怎么樣？”

　　“挺好的！”

　　唐夜點頭，“看得出來，赫老爺子是個明智又開拓的人！”

　　葉攬希聞聲，點頭，“嗯！”

　　唐夜吃著東西，思考了片刻后看著她，“日后有什么打算嗎？”

　　“有！”葉攬希點頭。

　　“什么打算？”唐夜問。

　　葉攬希想了下，看著她，“陪伴家人！”

　　唐夜聞聲，微微瞇起了眸，“這算什么打算？”

　　“這怎么不算打算？”葉攬希反問，“我想知道的事情已經知道了，想報的仇也報了，現在已經沒什么事情可惦記了，現在只想安安靜靜地陪著家人，照顧赫司堯，照顧兩個爺爺！”

　　“照顧他們都有傭人呢！”

　　“可傭人只能照顧，卻陪伴不了。”葉攬希說。

　　聽著葉攬希的話，唐夜眉梢微微挑起，“說的也倒是沒錯！”

　　葉攬希垂眸吃著東西，白皙的臉上看著安安靜靜的。

　　“不過，你真打算退出了？”唐夜問。

　　葉攬希頓了下，自然知道他問的是什么問題。

　　吃著東西，若有所思。

　　“追影隱世，實屬黑客界一大遺憾啊！”唐夜說。

　　葉攬希輕聲，“這世界上從來都不缺有才能的人，沒有我，還會有別人，但家人不行！”

　　看著葉攬希如此堅定，唐夜笑著點頭，“說得沒錯，而且你這已經屬于，該有的都有了，該達到的也都達到了，現在想退役，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葉攬希不再接這話，而是抬眸看向他，“那你呢？”

　　“我什么？”

　　“你什么打算？”葉攬希問。

　　唐夜想了下，搖頭，“還沒想好！”

　　“姜桃聽到這話，怕是又要跟你生氣了！”葉攬希說。

　　“她不會！”唐夜搖頭說道。

　　“哦？”

　　“她沒有打算退出暗網，所以她也不會阻攔我！”唐夜說。

　　葉攬希看著他，思量了很久說了句，“不管做什么，都別忘了陪伴彼此，人生短短幾十年，別總以為還很長！”

　　聽著她今日的話，唐夜總覺得有幾分古怪。

　　“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說的話這么多愁善感？”唐夜看著她問。

　　“過來人的勸解而已！”

　　唐夜點頭，“行吧，我會記在心里的！”

　　“吃完飯有事兒嗎？”葉攬希忽然問。

　　唐夜搖頭，“沒有，怎么了？”

　　“幫我個忙！”葉攬希說。

　　唐夜看著她，“什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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