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稚身形狼狽,一側胳膊明顯受了槍傷,鮮血染紅了白色上衣。
“溫溫!”
陳粟直接丟下東西,朝著溫稚跑了過去。
她扶住溫稚,看著溫稚胳膊上的傷口,“怎么回事?”
“我沒事……”溫稚虛弱搖頭,“姜明珠正在跟李幼寧做造血干細胞移植,你趕快去地下室,晚了就來不及了……”
說完,溫稚直接失血過多,暈了過去。
“溫溫!”陳粟慌亂不已,忙把溫稚扶起來。
這時,一抹熟悉的身影急匆匆從門外跑進來。
褚紹文看到受渾身是血的溫稚,心臟狠狠抽疼了一下。
他跑上前,把溫稚抱進了自已懷里。
陳粟吸了吸鼻子,看著奄奄一息的溫稚,略微狼狽的站了起來,“你先送溫溫去醫院,我得去地下室救李幼寧。”
褚紹文一言不發,抱著溫稚跑出療養院。
陳粟則顧不得擦眼淚,直奔地下室。
地下室的要連著下兩層樓梯,等陳粟推開地下室門時,手術已經進行完畢。
整個房間只有李幼寧躺在床上,旁邊站著兩個醫生,正在收拾殘局。
醫生看到陳粟進來,嚇了一跳,“你是誰?”
話剛落,李燁就帶著保鏢沖了進來,把兩個醫生摁住。
陳粟則快速上前,跑到了李幼寧身邊。
“你們已經來晚了。”
被摁住的醫生是個北美人,他說這蹩腳的中文口音,“手術已經完成了。”
“你給我閉嘴!”陳粟怒喝,隨后看向毫無血色的李幼寧。
醫生這時也從門口跑了進來。
十分鐘后,李幼寧被醫生推上救護車。
陳粟看著救護車離去,臉色蒼白無比,她靠在樹干上把頭發撥到腦后。
“怎么會晚了呢……”
她蹲下身,抱住自已的膝蓋,仿佛被抽去了全身力氣,“如果我一開始,答應幫姜明珠做手術就好了。”
如果她答應,或許李幼寧就不會出事。
溫溫也不會受傷。
大概是長時間精神上的緊繃,陳粟從來沒有真正的松懈過,以至于越來越多的事壓在她頭上,深深的疲憊感涌入四肢百骸。
瞿柏南低眸看著縮成一團的女人,心臟狠狠抽動。
他走過去,朝陳粟伸手。
陳粟懶得搭理,正準備讓瞿柏南離開,自已一個人靜靜,卻看到了他手里的煙盒。
她愣了兩秒,瞿柏南抽出煙,遞給她,“來一根?”
陳粟看著男人指尖的煙,眼睛有些紅。
還記得四年前,她第一次跟瞿柏南坦白自已會抽煙的時候。
他一點都不意外。
如今一轉眼,這么多年過去了。
陳粟盯著瞿柏南手里的煙看了許久,才撐著發麻的雙腿起身,她搖頭,“先去醫院吧,我得確定幼寧和溫溫都沒事才行。”
她徑直從瞿柏南身邊走過,打開車門上車。
去醫院的路上,陳粟格外沉默。
李幼寧被送到醫院后,進行了簡單的檢查和急救。
陳粟趕過去的時候,人剛從急診室被推出來。
她詢問情況,醫生嘆了口氣,“我們給她做了全身檢查,目前除了的確有造血干細胞移植的手術痕跡之外,其余的一切正常,不用太擔心。”
陳粟松了口氣,看著病床上的李幼寧,緊繃的精神這才松乏開。
走廊盡頭,孫玉梅火急火燎從電梯跑出來。
她還穿著病號服,看起來虛弱無比,臉上卻滿是焦急,“粟粟,怎么樣?幼寧沒事吧?”
陳粟搖頭,“沒事,您別擔心。”
孫玉梅這才松了口氣,直接朝著李幼寧的病房跑去。
瞿柏南從隔壁病房出來,走到了陳粟身邊。
“溫稚胳膊受傷。”
他解釋,“醫生已經給她把子彈取出來了,褚紹文在照顧呢。”
陳粟嗯了一聲,緊繃的精神這才徹底松開。
她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再醒來,陳粟發現自已躺在淺水灣的臥室床上,窗外正在下著鵝毛大雪,周圍的一切都格外安靜。
她坐起身,正準備掀開被子,瞿柏南端著早餐走了進來。
見陳粟醒來,他把早餐放在茶幾上,“醒了?”
陳粟嗯了一聲,用手摸了摸自已的額頭,“我怎么在這兒?你帶我回來的?”
記憶中,她應該是在醫院來著。
瞿柏南走到床邊,看著陳粟懵懂的樣子,心疼不已。
昨晚陳粟暈倒后,他第一時間帶她做了檢查。
檢查結果,是藥物過量。
醫生當時表情十分凝重,“瞿先生,我們在瞿太太的血液里發現了藥物的成分,這種藥物用多了會有副作用,比如記憶缺失,運動障礙這些,目前我們對瞿太太的具體情況不了解,還不能妄下推斷。”
醫生不知道陳粟的病情,只能通過藥物判斷。
可瞿柏南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嗯了一聲,“昨晚你確定李幼寧和溫稚沒事后,我就帶你回來了。”
陳粟詫異,“是嗎?可我怎么一點都想不起來?”
“那就不想。”
瞿柏南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發,“先吃飯,吃完之后我陪你去醫院看李幼寧。”
陳粟對上瞿柏南認真的眼神,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他們現在的關系。
她忙收回視線,掀開被子下床。
陳粟洗漱完后,走到茶幾旁坐下,看著餐桌上的早餐。
都是她愛吃的。
她喝了口粥后,隨口道,“對了,昨天拍賣的四億五千萬,我會還你的。”
瞿柏南挑眉,“你打算怎么還?”
陳粟吃飯的動作頓了下,“我之前查過我媽給我的姜家股份,一年的收入大概在兩個億,年底分紅后我給你,剩下的錢,我會想別的辦法。”
“什么辦法?”
瞿柏南走到她身邊坐下,“你別告訴我,你要抵押公司。”
陳粟咬唇,“我過段時間會舉辦畫展,到時候我的畫也能賣不少錢。”
瞿柏南沒想到陳粟這么不開竅。
又或者說,她其實什么都知道,故意裝作聽不懂。
按照他對她的理解,她更傾向于后者。
“瞿太太,”他的聲音帶了幾分蠱惑,“欠你老公錢,是不用還的。”
陳粟眨了眨眼,對上瞿柏南深邃的眼眸,好半晌才深吸了一口氣。
她放下勺子,帶著莫名的執拗,“這個錢,我必須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