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夫人冷哼一聲下車,“難為你還記得我,我以為你不打算認我這個阿姨了呢?!?/p>
她穿著深藍色的西裝套裙,走到陳粟面前。
“介意跟我說幾句話嗎?”
陳粟沉默了兩秒后,深吸了一口氣,“瞿阿姨,您有話還是直說吧,我想您應該也不是很想跟我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我就不請您了?!?/p>
瞿夫人沒想到陳粟跟四年前比起來,仿佛變了一個人。
牙尖嘴利的很。
她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旁邊有不少旁觀者朝著她和陳粟的方向。
她蹙眉,“先上車吧,車里說。”
陳粟無奈,跟著瞿夫人上車。
車里的溫度比車外好了不少,陳粟剛坐下就感受到了車內的熱氣,熱烘烘的像是要把她融化。
瞿夫人道,“你最近跟柏南在一起?”
陳粟手在身側不自然收緊,好半晌還是低下了頭。
“沒有?!?/p>
“沒有最好?!?/p>
瞿夫人哼了一聲,“反正你只需要知道,我兒子跟瑞貝卡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你跟趙越深沒有領證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我不跟你計較,但是你也別想著跟我兒子會為了你跟瑞貝卡離婚,他們兩恩愛著呢?!?/p>
陳粟愣住,“他們兩沒離婚?”
瞿夫人不滿蹙眉,“離婚什么離婚,他們兩個孩子都有了,是不可能離婚的?!?/p>
她瞇起眼睛,“你該不會盼著他們兩離婚,好跟我兒子舊情復燃吧?”
陳粟忙收回視線,“沒有?!?/p>
國外的婚姻信息跟國內的不互通,瞿柏南在國外跟瑞貝卡結婚,在國內跟她結婚,也不是沒可能。
她竟然,都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件事。
所以,她是被重婚了?
陳粟腦袋亂作一團,瞿夫人并不知道她此時的想法,如果她知道,瞿柏南在國內跟她領證,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覺得她犯賤?
“我在說話你聽到沒有?”察覺到陳粟在發(fā)呆,瞿夫人提高了自已的音量,“我知道柏南這次回國是因為你,但是你應該也不想毀掉他好不容易平靜的人生,你懂的我意思嗎?”
言外之意就是,四年前的結果,是不會隔了四年就有所改變的。
她最好也不要,把當年的事說出來。
陳粟抿唇沉默了好半晌,才溫聲點頭,“您放心,我會履行我的承諾的。”
瞿夫人聽到陳粟的肯定,臉上的表情好了不少。
“你能想清楚最好。”
她嘆了口氣,從自已的包里拿出來了一個首飾盒,遞給陳粟。
陳粟愣住,“這是……”
“你爸臨死之前,說讓我給你的,”瞿夫人平靜道,“雖然我不喜歡你,但是怎么說你也在瞿家生活過,他讓我給的東西,我還是要給的。”
只是中間的時間,隔著實在長了些。
隔了整整四年。
陳粟基本已經猜到,如果剛才她說了不履行承諾。
那么這個東西,絕對不可能到她手里。
陳粟接過首飾盒打開,發(fā)現(xiàn)里面是一塊老舊的懷表。
這個懷表,是瞿老爺一直揣在懷里的,曾經陳粟第一年留在瞿家的時候,性子還沒那么乖,瞿家礙于面子對她態(tài)度也沒那么差,那時候只要有人護著她,她就開始耍脾氣,所以那次生日,她鬧著要瞿老爺?shù)膽驯懋敹Y物。
瞿老爺沒給。
如今時隔多年,瞿老爺給她這個懷表的意思,不言而喻。
陳粟眼眶不由紅了起來,好半晌才氤氳著嗓子道,“除了東西之外,瞿叔叔他……有話帶給我嗎?”
雖然陳粟嘴上說已經不想要。
可看到懷表的時候,她才發(fā)現(xiàn),她不是不想,只是算了。
她不想因為一些得不到的東西,讓現(xiàn)在的自已陷入更加焦慮的情緒里。
但只要感受到曾經迫切想要得到的愛,還是會哽咽。
因為,懷表已經不走了。
兜兜轉轉落到她身上的愛,真的已經太遲了。
瞿夫人并沒有察覺到陳粟細微的表情波動,只是道,“他能說什么,無非就是跟我一樣,希望你不要打擾柏南的生活,畢竟我跟你瞿叔叔就柏南這么個兒子?!?/p>
瞿夫人每次跟陳粟說話,從來不會是閑聊。
永遠有目的。
而且她的目的每次都很明確,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的,把陳粟驅逐出瞿柏南的世界。
陳粟攥緊手表,心里那塊沒有被填補的地方,還是濕漉漉的。
……
瞿柏南在半山別墅等了兩個多小時,快八點半的時候,陳粟從出租車上下來。
他把煙丟在地上碾滅,靠在車身的身體緩緩站直。
“從醫(yī)院過來需要這么久?”
陳粟看著瞿柏南,心頭那股細細密密的疼,一點一點蔓延全身。
原來命運早在一開始,就給每個人都預設了方向。
不管是四年前還是現(xiàn)在,留在她面前的路,永遠都只有一條。
她興致明顯有些寡淡,“遇到了個朋友,說了幾句話,所以耽誤了點時間。”
瞿柏南察覺到陳粟情緒不佳,“不開心?”
陳粟對上瞿柏南的眼睛,心里有千言萬語,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該怎么問呢?
是問他是不是沒有和瑞貝卡離婚?還是問,他其實騙了她。
不管那個結果,對她來說,沒有意義。
這份本來就不該存在的婚姻,不管是現(xiàn)在還是未來,只會有一個結果。
“沒有?!?/p>
她垂下眼瞼,聲音說出來自已都覺得平靜到可怕,“我剛才來的路上仔細想了一下,搬家的事還是晚點再說吧?!?/p>
瞿柏南鏡片下的眸,閃過一絲幽暗。
陳粟怕他不肯走,索性催促,“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p>
瞿柏南挑眉,“你確定?”
陳粟心虛不已,但還是嗯了一聲,“我在這里都住習慣了,而且這里離我公司近,你那里不方便?!?/p>
“是不方便,還是你根本就沒打算搬?!?/p>
瞿柏南靜靜的看著她,聲音明顯沉了下來,“粟粟,搬家的事你是答應了的,而且我們是夫妻,住在一起很正常。”
“可我們不是正常夫妻,”陳粟垂下眼瞼,好半晌才吐出一口氣,“別忘了,我們是因為什么結婚的?!?/p>
瞿柏南瞇起眼睛,“你現(xiàn)在是在拿協(xié)議,要挾我?”
他蹙眉,“如果我不愿意呢?”
陳粟盯著瞿柏南看了兩秒后,轉頭看別處,強壓下心中的鈍痛。
“那就按照協(xié)議約定,離婚。”
瞿柏南以為自已聽錯了,“你要跟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