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錄音被公開的時候,陳粟第一時間覺得,瞿柏南是在幫她。
可細想下來,更多的像是在護著沈知微。
瞿柏南靠邊停車,目光落在她身上,“好粟粟,我要是真想護一個人,她就算是惡貫滿盈,我也只會站在她那邊,而不是旁敲側擊讓別人澄清,好息事寧人?!?/p>
瞿柏南的聲音帶了幾分冷沉,看著陳粟的目光明顯陰郁。
陳粟唇瓣動了動,卻什么話也沒說出來。
是啊,以瞿柏南的行事作風,他要是真想護一個人,怎么可能會用這種復雜到不能再復雜的手段。
他只需要一個電話,就可以讓這件事悄無聲息扭轉輿論。
畢竟之前,他就是這么護她的。
陳粟哦了一聲,“所以,這件事跟你無關。”
那為什么江曉月會突然當著所有人的面,澄清一切都是她自已做的。
這不是很明顯搬起石頭砸自已的腳嗎?
能讓一個破釜沉舟,不惜用自已的名聲誣陷別人的人,親口承認自已污蔑,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給了她封口費。
毫無例外,這個人應該就是沈大小姐,沈知微了。
陳粟扯唇笑了下,“好哥哥,你這個未婚妻,心思還真是不一般啊?!?/p>
從頭到尾她甚至沒出現,就在網上掀起了這么大新聞。
還真是操控輿論的一把好手。
瞿柏南眼眸暗了半分,盯著陳粟看了足足一分鐘,突然開口,“你想我跟她取消婚約嗎?”
陳粟目光一頓,對上瞿柏南的眼睛,有一瞬間心跳失了節奏。
她突然想起昨天,他問她,要不要嫁給他。
“取消婚約?”
陳粟很快冷靜下來,安靜的看著他,“你不是說要年底才能取消嗎?”
瞿柏南嗯了一聲,“是要年底,”他嗓音沉啞中帶著幾分認真,“但是如果你現在想嫁給我的話,婚約的事,我會提前取消?!?/p>
他說的誠懇,陳粟有那么幾秒鐘,以為自已聽錯了。
她抿唇,“之前你不是說,這門婚事沒那么好取消,畢竟瞿家和沈家生意上的往來,還是挺密切的。”
突然退婚,肯定會對瞿家造成很大損失。
這筆買賣,血虧。
瞿柏南鏡片下的眸閃過一絲幽暗,“沒那么好取消,不代表不能取消。”
“更何況,這件事是我應該解決的問題。”
他靜靜地看著她,眼眸漆黑深邃,“你應該考慮的,是要不要嫁給我?!?/p>
四目相對,陳粟看到了瞿柏南眼底的濃郁情感,那是之前她從未看到過的。
她忙錯開視線,轉頭看窗外,強壓自已的心跳。
瞿柏南耐著性子靠近她,“不說話?”
“我還沒想好,”陳粟壓根不敢跟他對視,她怕自已心軟,于是放冷了語氣轉移話題,“先開車去醫院吧?!?/p>
瞿柏南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遂發動車輛。
“不急,”他勾唇,“你慢慢想,我們兩個有的是時間。”
陳粟看著車窗外節節敗退的景色,心里某處沉寂的波瀾,演變成了驚濤駭浪。
她想結婚的時候,他閉口不談。
她不想結婚,他卻愿意給她婚姻了。
人生還真是反復無常。
如果兩個月前他決定跟她結婚,該有多好。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早在最開始做決定的時候,命運的走向就已經轉動了原本應該屬于她的齒輪,半天轉圜的余地也沒有。
半個小時后,車輛在醫院門口停下。
兩個人一前一后趕到病房的時候,孫玉梅正在幫李教授擦臉。
聽到開門聲,她下意識以為是自已女兒李幼寧打水回來。
“幼寧?”她回頭,看到陳粟和瞿柏南的瞬間,臉色明顯難看了起來。
她蹙眉,“你怎么又來了?”
陳粟走進去,“我來看看李老師,”她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李皋青,“另外,關于上次畫展上的事,江曉月已經澄清了一切。”
她掏出手機,把熱搜的視頻打開遞給孫玉梅。
孫玉梅接過,看完了整段視頻。
看到后面,她臉上的表情明顯有些動容,她把手機遞還給陳粟。
“澄清了有什么用,他也醒不過來。”
“孫女士,”站在一旁一直沒開口的瞿柏南這時道,“我在國外認識一個心臟內科專家,對李教授類似的病情十分有研究,之前做過的同類型手術從來沒失手過,我已經跟他取得了聯系,他三天后就會回國。”
“到時候,李教授說不定就能醒過來。”
孫玉梅原本冷淡的表情,因為瞿柏南的話瞬間有了精神,“真的?”
瞿柏南點頭,“那個專家叫拉里,我想您應該聽過?!?/p>
孫玉梅眼底瞬間有了期待,“拉里醫生是國外心臟內科最出名的醫生,他之前做過的手術,的確沒有失敗的案例,只是他為人性格傲慢,不是誰都能請到的?!?/p>
她轉頭看瞿柏南和陳粟,最后目光定格在陳粟身上。
她放緩語氣,“只要皋青能醒來,以后你來看他,我不會再攔著?!?/p>
陳粟松了口氣,剛準備開口,瞿柏南手機突然響。
他看了眼,臉色明顯暗了下來。
陳粟道,“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我晚點自已回去?!?/p>
瞿柏南嗯了一聲,摸了摸她的腦袋,“公司臨時有點事,一會兒你準備走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p>
說完,瞿柏南就離開了。
孫玉梅看著瞿柏南離開的背影,目光轉而落在了陳粟身上。
“他是你男朋友?”
陳粟一愣,忙搖頭,“他是我哥?!?/p>
陳粟雖然跟孫玉梅見過幾次面,也知道她有個哥哥,但是卻沒見過瞿柏南。
畢竟,她和李教授并不在一個學校教書。
孫玉梅見多識廣,聽到陳粟這么回答,眼睛都瞇了起來,“親哥?”
陳粟不知道她怎么會突然這么問,但還是認真答,“我是瞿家領養的,他跟我沒有血緣關系,但是我們兩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p>
孫玉梅明顯松了口氣,她一語中的,“那就正常了?!?/p>
陳粟沒理解,“什么正常?”
孫玉梅解釋,“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反而像是……”
“愛人?!?/p>
她一語中的,“他很愛你?!?/p>
陳粟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