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
“檢測報告,”李燁道,“昨晚撈出來的紅旗國禮,并沒有被撞擊過的痕跡。”
瞿柏南接過報告,上面的結果顯示,車輛主要事故是因為泡水導致的發動機熄火,再就是一些外形蹭到欄桿時的明顯外傷。
至于左側車門,完好無損。
瞿柏南攥著報告的手收緊,轉頭看向陳粟。
這時,手機突然震動。
瞿柏南看了眼來電顯示,是沈知微打來的,他直接掛了。
他看李燁,“你找人盯著病房,不準任何人進出打擾粟粟休息。”
李燁,“是。”
瞿柏南叮囑完,離開后直奔沈知微的病房。
病房內,沈知微坐在輪椅上,房間不管是桌子還是茶幾上的東西,都被暴力掃落在地,一片狼藉。
瞿柏南越過地上散落的百合花,徑直走到沈知微面前。
沈知微看著他,瞬間紅了眼,“我變成現在這樣,你滿意了?”
瞿柏南蹙眉,“你變成什么樣,與我無關。”
沈知微不可置信瞪大了眼,“與你無關?瞿柏南!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她推著輪椅到瞿柏南面前,死死摁著自已空蕩蕩的褲腿。
“我沒了兩條腿!后半輩子都只能在輪椅上度過!這一切都是因為陳粟!”她眼眸猩紅,“你憑什么說這件事跟你無關!我變成現在這樣,都是你們兩個害的!”
瞿柏南蹙眉,目光落在她的腿上。
他目光冰冷,“沈知微,李教授是怎么死的,我相信你比我清楚。”
沈知微臉色微變,隨后笑了,“我為什么在李教授出事前,特地去了他的病房,你難道不知道嗎?”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啊。”
她眼眸猩紅,笑的花枝亂顫,“瞿柏南,明明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我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但是你卻把所有的心思花在陳粟身上!甚至屢次丟下我,讓我下不來臺!是,陳粟是你捧在掌心,舍不得別人碰的心頭好,那我呢?”
“我不要尊嚴的嗎?”
她的呼吸粗重,聲音也帶了歇斯底里的怒吼,“你知不知道,已經不止一次,有人在我耳邊說,我只是你和陳粟的擋箭牌!你知道我在那些名媛千金面前,就像一個小丑嗎?”
“她們都說,你根本就不喜歡我。”
“我本來不想相信,”她苦笑,“可直到今天,我不相信都不行。”
瞿柏南看著她整個人幾乎精神失常的模樣,捏了捏眉心,“當時兩家婚事定下來的時候,我就跟你說的很清楚,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
“呵,”沈知微冷笑,“清楚?你說清楚什么了?”
“你以為你只要說,你不喜歡我,只能給我瞿太太這個位置,我就能知足了?”
“瞿柏南,你傻還是我傻啊?”
她臉上的笑容已經全然沒有了平日的溫婉,只剩下了不甘心,“天底下哪個女人結婚,就是為了跟自已丈夫一輩子相敬如賓?”
“我婚前在那些名媛千金面前受的嘲諷還不夠,婚后也要繼續嗎?”
她閉了閉眼,聲音從嘲諷變成了不加掩飾的厭恨,“我現在真是后悔,當初去李皋青的病房去早了。”
“我要是早點去,說不定陳粟還能早點感受到痛苦!”
事到如今,沈知微和陳粟之間,已經不是簡單的記恨那么簡單。
在沈知微眼里,只要現在能讓陳粟不開心的事,就算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她也在所不惜。
瞿柏南臉色驟然沉了下來,“你可以不答應這樁婚事,沒人逼你。”
“我憑什么不答應?”
沈知微冷笑,“放眼望去整個上流社會,我能高攀的人只有你,女人都是上嫁的,哪里有低嫁的道理,更何況瞿沈兩家上一輩就有合作,我們兩個又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瞿太太這個位置,沒有人比我更合適!”
瞿柏南看著沈知微近乎怨懟的話語,表情一寸寸變冷。
沈知微看到瞿柏南的臉色,反而笑的更歡了。
她十分蹩腳的推著輪椅靠近瞿柏南,唇角裂開巨大的弧度。
“怎么?戳到你痛點了?”
她閉了閉眼,“也是,曾經中學時期,你為了跟陳粟避嫌,故意讓我假扮你女朋友,那個時候你大概不會想到,我會糾纏你這么多年吧?”
瞿柏南皺眉,語氣明顯變冷,“沈知微!”
察覺到瞿柏南難堪的臉色,沈知微失去雙腿的心情仿佛得到了緩和。
她見縫插針繼續道,“你知道我見李皋青的時候,跟他說了什么嗎?”
她抓住瞿柏南的領口,笑的癲狂,“我跟他說,現在網上所有人都在傳,是陳粟勾引的他,才讓他繼續留校,而且陳粟勾引的人還不止他一個,她還爬到了自已哥哥的床上,兩個人顛鸞倒鳳,罔顧禮法……”
“夠了!”
瞿柏南的臉色在沈知微說出口的那一刻,就一寸一寸變青。
他推開沈知微抓著自已的手,目光陰鷙。
沈知微失去了力氣的支撐,整個人狠狠從輪椅上摔下來,匍匐在地上。
她頭發散亂,手撐在地上爬起,笑的癲狂,“生氣了?可我說的是事實啊,陳粟長那么漂亮,年紀輕輕就能成為李教授門下的弟子,很難讓人相信,她是憑實力的得來的吧?”
沈知微扯唇笑,“可惜啊,死了一個李皋青讓陳粟經歷的痛苦,跟我失去雙腿后半輩子只能坐在輪椅上的痛苦比起來,一點可比性都沒有。”
她扯唇,似是突然想到什么,歪著腦袋笑,“你說要是我現在跟警方坦白,說是陳粟撞的我,她會不會坐牢?”
瞿柏南皺眉,表情很快冷靜下來,“不是所有人都會相信你的話。”
沈知微撐在地上的手死死抓緊,隨后笑了,“是嗎?那我現在就親自驗證一下,看這場游戲最后是陳粟坐牢,還是會有其他別的結果!”
她伸手去夠自已的手機,即將碰到的最后一秒被攔住。
瞿柏南把手機踢開,隨后近乎粗暴的把沈知微拽回輪椅上。
他斂眉,眼眸深冷,“你想要什么。”
沈知微狼狽不已的坐在輪椅上,在聽到瞿柏南聲音的時候,滿意勾唇。
她抬頭,一字一頓,“我,要,你——對我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