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咯噔一下。
尋思老太太這什么意思?
老太太繼續說道:“我這個曾孫女,長得好、脾氣臭、心氣高,一般人她還真瞧不上眼。前些天我身體抱恙,被人緊急送往了醫院,以為自己快要死了,小琴又不在身邊,于是急忙讓梁師傅過來。”
“梁師傅和小琴的父母是故交,對待小琴,向來像對待親生女兒一樣。我本來打算拜托他,如果我人不在了,務必讓他催促小琴,將婚事抓點緊,同時讓他對小琴將來的丈夫嚴格把關。梁師傅對我說,他心中早已有一個人選。”
“阿尋,你可知梁師傅口中的人選是誰?”
當然是我!
之前練舞獅的時候,梁師傅還故意讓我和廖小琴睡一張床,害得我差點被小廖給閹了。
我抽了抽鼻子。
“以咱家這種地位,一定是門當戶對的貴族公子。”
這也是梁師傅上次對我說過的,他說老太太其實一直想讓廖小琴與門當戶對的貴族公子成婚,不過梁師傅認為老太太思想太封建,而且江湖上能與廖家對等的家族沒幾家。
老太太聞言,神色惋惜地笑了一笑。
“本來么,我也一直這樣認為,可后來經過梁師傅的勸慰,發現確實如他所說,能與走馬陰陽匹配的家族太少,如果按這個要求,小琴可能永遠都要單身。再說,即便是有,小琴也不一定鐘意。”
“與其這樣,倒不如挑一位出類拔萃,小琴心中又鐘意的好后生,她反而會過得幸福。梁師傅對我說,最合適的人,就是阿尋你。”
“哐當!”
我手中茶杯抖動,差點掉地上。
老太太見狀,緩緩地問:“你怎么了?”
我其實沒怎么。
可老太太突然說出人選是我,若我半點反應都沒有,顯得太不尊重長輩,簡單晃一下茶杯,露出緊張忐忑又失態的樣子,比較契合當前聊天的氣氛。
我趕忙起身。
“祖奶,梁師傅一時玩笑話,您可千萬別往心里去。”
老太太臉上笑容突然止住了,端起茶杯,輕輕地喝了一口茶。
“你覺得我也是在玩笑?”
這句話講得云淡風輕。
可老江湖身上突然溢出來的那股壓迫感和氣勢,猶如武功高手的內勁,滾滾襲來。
我:“......”
老太太招了招手,讓我坐下。
“我認真考慮了一下梁師傅的建議,竟豁然開朗。”
“一來,你的腦子和本事,我見識過,比之小琴,有過之而無不及。二來,你是她一手調教出的,又是走馬陰陽的影爺,知根知底的自家人。三來,我聽梁師傅說,小琴早已將自己父親的玉佩給了你,說明她心中對你有情。”
“唯獨兩個放心不下,一是走馬陰陽闖蕩江湖,刀口舔血,我不知你的身手如何,二是不知你對小琴怎么樣。于是,我與梁師傅一起商量,今天一大早特意讓人支開了小琴,讓你單獨過來,試試你的身手,再試試你對小琴的衷心。”
“你剛才的表現,我都看在了眼里。梁師傅乃洪拳泰斗,你雖然身手稚嫩了一些,但能在他們師徒聯手之下,撐過五六招,還可以找出間歇拉門準備離開,一般江湖人士,難奈你何。最難能可貴的是,當刀架在你脖子、火燒身之時,你始終沒有開口讓小琴陷入危險。”
“本事、功夫、情義,毫無瑕疵,我將小琴托付給你,心中無憾。”
天啦嚕!
我能不能告訴她,剛才其實自己一眼就看穿了對方是梁師傅,這種考驗對我來講,其實等同于玩游戲么?
好像還真不能告訴。
一旦告訴她,老太太估計要氣得背過去。
“阿尋,你在想什么?”
我咽了一口唾沫。
“祖奶,您能看中我,阿尋覺得是天大的福氣。”
“可廖......我師父一定不愿意,您也知道她的脾氣,若不如她的意,別說兩人喜結良緣,到時她反而會廢了我,并將我徹底逐出走馬陰陽,屆時我連伺候您的資格都沒有了。”
老太太瞅了瞅我,似乎能看穿一切。
“你很會講話,但這并不屬實。我了解小琴,她對你的感情是真的,這點不用質疑。你只需告訴我,你鐘不鐘意她就行。”
我斬釘截鐵地回道。
“鐘意!”
這是我唯一可以說出口的答案。
一位叱咤江湖,向來說一不二的老太太,主動將自己的心肝寶貝托付給一位家中下屬,這相當于圣上下旨將公主賜婚給下面的臣子,臣子若敢說一個不字,只有兩個后果。
一是老太太被我給氣得當場吐血身亡。
二是老太太沒被我給氣死,但從今天開始,我別想在廖家待了,這其實倒無所謂,但我不認為一個學了廖家本事,還知道最深層次秘密的人,沒有獵幽計劃作為身后的仰仗,會安全無恙。
老太太聞言,突然劇烈咳嗽,一副快把肺都咳出來的即視感。
我趕緊過去給她拍背。
老太太臉色蠟白,艱難地指了指旁邊茶桌上的藥。
我立馬拿起了,喂了她一粒。
老太太用茶水吞了藥,好一會兒之后,才緩了過來,臉上恢復了些血色,長呼了一口氣,拉我著的手,滿臉欣慰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阿尋......你鐘意,我很開心,激動了一些。”
我后背直冒冷汗。
鐘意都激動成這樣,若是剛才拒絕,老太太不得死過去?
我說:“祖奶,阿尋有一個想法。”
老太太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
“你說。”
我說:“目前獵幽計劃正處在最關鍵時期,各方勢力對我們虎視眈眈,恨不得扒了我們的皮。我師父現在又剛坐穩家主位置,整天焦頭爛額的。”
“我在想,您剛才所講之事,是不是暫時先別與她講,也別同家里其他人講,一來免得精力牽扯,一處亂,處處亂。二來省得別人知道了,拿我和她關系來做文章,搞出事來。”
“一切等事情塵埃落定之后,咱再來商議?”
老太太聞言,想了一想。
“我倒很想早日見到你們完婚,但既然你們互相有意,我心中也沒什么牽絆,形式上的東西,冇所謂的。”
“你講的有道理,小琴確實事多,先瞞著她,也不對別人講,等后面再說。”
我心中松了一口氣。
先將老太太糊弄過去再說。
獵幽計劃的風險,誰也無法預知,我和廖小琴,誰先掛都不知道。
情情愛愛,永遠是歲月靜好之人追求的奢侈品。
我和廖小琴,暫時都還不配。
老太太從旁邊抽屜里拿出一本書,遞給了我。
厚厚的線狀書,很古樸,書的封面寫著幾個字:陰陽玉關金律。
老太太滿臉慈愛。
“《陰陽玉關金律》乃走馬陰陽絕學,只有家主能學。”
“小琴看過幾遍,尚不精通,你拿去好好看,千萬別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