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詫異。
“老太太要見我?什么事?”
廖小琴說:“不知道。這次我出來之前,老太太身體不太好,住了幾次院,出院后情緒一直很低落,可能覺得自己年紀大了,說不定哪天會逝世,想對身邊的人交待一些話。她特意跟我說,這次任務結束之后,讓你過去,她想見一見。”
我擰了擰眉頭。
“老太太與我接觸太少,我又一直不參與廖家的產業,還有話交待我?”
廖小琴回道:“你現在是走馬陰陽的影爺,除了我與權叔,家里地位屬你最高了,她自然要見。”
我恍然大悟。
“你要不提影爺這事,我都忘了?!?/p>
“那什么......上次你讓我當影爺,目的是為了去東南亞之時有權力調動廖家在當地的資源,以便支撐我在林惠群身邊的臥底行動,可后來這事陰差陽錯,直接去了貢巴拉雪山,啥也沒用上?!?/p>
“現在事情已經結束,你正好可以把影爺這個職務給我免了,留給廖家想干事、能干事、可以干成事的年輕人。”
廖小琴聞言,臉色立馬一垮,冷冷地盯著我。
我咽了一口唾沫。
“我這么高風亮節,你是不是覺得有點感動?”
廖小琴說:“你以為這事是小孩過家家,說不要就不要?”
我問:“那要怎么才能不要?”
廖小琴說:“等我死了!”
我:“......”
老太太身體不適,也不知道能熬到啥時候,于情于理,我也得去看看。
我只得跟著廖小琴上了出租車,打車前往了機場,兩人搭乘最快一趟航班,前往了廣市。
到了機場,三叔公開車來接我們。
“家主、孟爺!”
我聽了別扭。
“叔公,你還是叫我小孟吧?!?/p>
三叔公笑著搖了搖頭。
“不行,規矩一定要的?!?/p>
廖小琴問三叔公。
“老太太身體怎么樣了?”
三叔公回道:“不太好,昨天還去了一次醫院,今天上午回家了,宋醫生在專門照看著。宋醫生說,老太太這兩天需要靜養,誰也不要前去打擾,等她人稍微舒服一些,會召集家里人一個個見面?!?/p>
廖小琴聞言,憂心忡忡,想了一會兒。
“叔公,你送我們去三元宮吧,我去給老太太祈福?!?/p>
三叔公說:“家主,現在已經很晚了,要不明天......”
廖小琴搖了搖頭。
“不了,現在就去?!?/p>
三叔公開著那輛皇冠車,先去買了點黃紙香燭,再開車去了越秀。
到了三元宮腳下,廖小琴叫三叔公在下面等,讓我跟她一起上去。
她祈福,也不知道叫我上去干嘛。
我見到情緒不太好,只得和她一起上去了。
兩人拾階而上,走了四五十級臺階,來到了三元宮的主殿。
大門上書“三元宮”,左右各書“百粵名山,三元古觀”。
這家古觀是東晉南海太守鮑靚為女兒鮑姑修道行醫而建,后來明代又供奉天、地、水“三元大帝”,改名為“三元宮”。
廖小琴告訴我,許多病人家屬都會來此祈福,保平安很靈驗。
進去之后,道觀里的人與廖小琴認識,引導她開始祭拜。
她祭拜的很虔誠,磕頭也認真,見我不動,對我說:“你也拜!”
我只好一起拜。
祭拜了好一會兒,道觀里的人讓我們稍等,進觀房去了,好一會兒之后,拿出了兩個紅色的小布袋,里面裝著符,遞給了廖小琴。
“廖小姐,一道驅病符,一道平安符,慈悲!”
廖小琴躬身回禮:“多謝!”
拿了符之后,兩人出了門。
她將平安符給了我。
我有一些驚訝。
“給我求的?”
廖小琴反問:“要不然讓你上來干嘛呢?記得帶身上,很靈驗的?!?/p>
我說:“謝謝。”
事實上,我對廖小琴的感情很復雜。
最開始,我認定她是嫂子、師父,自己的親人,后來取完金蠶蛻發現自己被她利用,我相當憤怒。她取旬夷妖樹陷入困境,我為了報授業之恩去救她,自以為從此沒有關系。
可接著,在她的威逼利誘之下,前往河湟溝壑夾喇嘛取無間鏡,那次因為天樞會的混蛋用藥包炸位于大殿凸起牛頭石上的我們,她藏在天樞會的人當中,卻沒有及時出手相救,我氣得狠狠抽了她的屁股,下定決心與她恩斷義絕。
她后來向我解釋,當時未出手,是因為她知道大殿外的牛頭石乃比金剛墻還要硬的火山巖制成,天樞會沒有打孔放藥包,對方根本炸不掉,我們沒任何危險,所以她沒出手。
盡管我后來發現確實如此,但仍覺得不想再與她有啥糾葛。
直到她來港市救我,奪家主時見她維護家族的努力與疲憊,未央燈她故意給機會讓我給叢瞎子點燈等一系列事情,我逐漸發現,廖小琴囂張跋扈的外表之下,其實還包裹著一顆柔軟而溫暖的心。
這次前往貢巴拉雪山,她為了不讓我陷入危險,寧愿違背老A的命令,出手傷白馬欽莫,強行阻斷計劃,以及之后懇請米魯老巫師破法相救之時表現出來的揪心,讓我感覺,在她的眼中,天棺重寶固然重要,但好像并不是排在她心中第一位。
很難以用某一個詞語來定義她的性格。
溫柔與殺伐兼具,細膩與大氣并存,剛強與柔弱同有......
廖小琴問:“你這樣看著我干嘛?”
我說:“我覺得,你今晚挺像個人的?!?/p>
廖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