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瘸子說:“小孟,你不要被嚇到!我認為,咱們一個個通過,承重絕對沒問題,只要人在橋面穩住重心,不打滑,加快速度,一定可以通過。”
董胖子笑道:“哈哈哈!速度快又要不打滑,你是死瘸子,當自己是滑冰運動員呢?”
付瘸子受董胖子一刺激,惱火了。
“肥仔,老子今天讓你見識一下,我到底是不是滑冰運動員!”
話音剛落。
付瘸子快走幾步,踏上了冰面,拐杖一點,人哧溜往前快速滑去。
我看得頭皮都麻了。
“老付......”
可他已經完全聽不見了,人滑了幾十米遠。
本來我想說讓繩子先拴住他,試探著前行一段距離,可付瘸子受不了董胖子的刺激,竟然直接滑了出去。
從他熟練姿態和動作來看,平常真的沒少滑冰。
付瘸子人像利箭一樣,已經滑到了橋面中間。
忽然!
山谷的風呼嘯了一聲。
他腳下一個趔趄,整個人猛然側翻,直接從橋面摔了下去,再也不見蹤跡!
我腦瓜子頓時嗡地一下。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然眨了幾下眼。
剛才一切都是真的。
付瘸子大意了,掉下了萬丈深淵!
沒得救!
所有人的繩子加起來,總共僅僅幾十米長,下面雪溝至少四五百米,且他摔下去的距離離我們平行距離一百多米遠,連他的影子都找不到!
我可以接受付瘸子出事。
畢竟,就連他自己也常說,干挖沙尋寶這一行,腦袋時刻別在褲腰帶中,要么發,要么掛。
可我接受不了他以這種搞笑的方式出事。
滑冰摔死自己?
這不應該是一位頂級掏沙客應有的下場!
即便是要死,他也應該死在與機關搏斗、與猛獸廝殺、與江湖人搶寶爭斗之中,怎么能以這種方式告別世界?!
沉默。
四周死一般的沉默。
幾乎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所有人都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十幾分鐘之后,董胖子閉了一下眼睛,自責萬分。
“死瘸子,道爺講話向來不過腦,你特么咋還當真了呢?”
沒有奇跡。
付瘸子確定已經死了,在未找到出口之前,他離開了這支隊伍。
山谷中的風瘋狂地刮著,聲音聽起來極為刺耳。
我心緒雜亂,不知道該說什么,就那么傻站著。
許云燕提醒了我。
“孟老板,該怎么辦你得拿主意。”
我長吁了一口氣。
死者已逝,我們還得活下去!
從紛亂的情緒中抽離,我拿出羅盤,看了看,一咬牙。
“這是西北風,我們處于下風向,不刮上幾天幾夜根本不會停!”
“不能再等了!過冰面!我先來!”
以付瘸子剛才的情況來看,玄溝天橋的堅硬程度應該問題不大,關鍵是要防滑。
可這光禿禿的冰橋,四周風又大,防滑其實并不容易,稍有不慎,就會步入付瘸子的后塵。
董胖子說:“別了,還是我先來吧,道爺要是掛了,你還有機會帶他們出去。”
“你要是掛了,她們兩人跟著我,幾乎就是等死了!”
董胖子想先踏上去。
許云燕卻一把扯住了他。
“不行!”
董胖子瞪大了眼睛。
“小白,干嘛不行?”
許云燕說:“一個人的重量不夠,很容易被風刮走,我看這橋面很堅硬,倒不如大家綁好繩子,哪怕有人被刮下去,繩子將人像掛一串粽子樣,將我們掛在冰橋上,還有希望得救。”
董胖子:“......”
許云燕的方案,好處在于萬一有人摔下去,尚存一線生機,壞處在于,如果大家瞬間被風同時吹倒,繩子又沒掛在玄溝天橋面上,將徹底團滅。
仔細分析了一下單獨走和集體拴繩子走的利弊。
最后一致決定,既然大家有緣一起經歷生死,干脆用繩子全拴在一起,賭上一把。
所有人立馬將繩子綁在了腰間,確認牢固之后,我硬著頭皮,率先走上了玄溝天橋。
事實證明,許云燕的建議是對的。
走上橋面之后,才發現風太大了,吹得人搖搖欲墜。
我極力穩住身形,一步一步往前走著。
眾人就像一串在天橋中緩慢蠕動的糖葫蘆。
謹慎、恐懼、不安......
所有人都不敢看下面,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心中堅守著一個信念,向前,堅定向前......
“卡嚓嚓......”
最不想見到的事情出現了。
也許是我們四人同時行走在冰面,太重了,玄溝天橋的冰面竟然開裂了。
一瞬間,所有人都止住了腳步。
裂面還在繼續,從我們的腳下,往四處蔓延。
完犢子了!
我們幾人不能靠太近,否則會加重開裂,必須立即拉開距離,將重力在橋面快速分散,否則全都得死!
我猛然抽出了佛母劍,第一時間割斷了繩子,急忙大喝。
“割繩子!拉開距離走!”
講完之后,我硬著頭皮,開始撒丫子往前疾走。
他們聞言,絲毫不敢怠慢,紛紛割掉了拴著的繩子。
幾人距離一拉開,冰面不再裂了。
眼下這種時刻,已經無法再互相兼顧,只能靠自己的毅力和運氣。
我冒著風,加快速度在冰面上走著。
祖師爺保佑,七八分鐘之后,雖然過程有幾次驚險,但我還是來到了玄溝天橋的對面。
緊接著,許云燕和曲珍也過來了。
唯獨董胖子,嘴里一邊嚎著,一邊顫顫巍巍地往前。
這家伙身體太肥重,平衡能力又太一般,還想走快,有幾次差點摔跤,搞得我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許云燕手放在嘴邊,大喊道:“胖子,加油!”
在他即將最后到達的時候,這貨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栽下去,萬幸我和許云燕同時出手,將他給硬生生扯住了。
董胖子整個人癱坐在岸邊,都快哭起來了。
“草達姆娘,草達姆娘......嚇死你道爺了......”
還沒來得及喘勻氣。
我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猛然回頭一看,一個雪人,站在我身后,正沖我咧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