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之下,小辮子保鏢躺在曲珍帳篷前的地面上,大聲嘶叫滾動著,大腿、背部,全是血跡。
曲珍手中拿著一把匕首,披頭散發,身上的衣服凌亂,正對著他猛扎。
我趕緊沖了過去,一把抓住了曲珍拿匕首的左手。
曲珍非常生氣,見我前來阻擾,掄起右手來抽我。
我只得將她的右手也給抓住了。
曲珍像一頭發瘋的小牛犢,用頭撞我胸口,膝蓋頂我下襠。
我也毛了,迅即打出一指,點在了她的腰部。
曲珍嘴里悶哼一聲,身軀癱軟,坐在了地上,雙目忿忿地看著我。
我趕緊俯下身,去檢查小辮子的傷口。
他大腿上被嚴重扎傷,背部還挨了幾刀,鮮血直流。
我還見到這家伙的外褲卸了一半,只剩下一條大褲衩。
這么一鬧,所有人都出來了。
林惠群見到眼前場面,驚訝無比,急忙問:“小宋,怎么回事?!”
小宋疼得額頭冒汗,嗷嗷叫喚。
“林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剛才迷迷糊糊的,身上就挨了刀......啊......”
身上迷迷糊糊就挨了刀?
林惠群轉頭問曲珍:“曲姑娘,到底怎么回事?”
曲珍坐在地上,氣得腮幫子鼓起,但她持閉口咒,沒有吭聲。
我問小宋:“你帳篷在石頭殿的后方,這里遠隔幾十米,大晚上跑這兒來干什么?”
董胖子掀了一下曲珍的帳篷,從里面拿出了一只襪子和靴。
“小宋,咋回事呢?身上剩褲衩,襪子和靴子怎么還跑到人家姑娘帳篷去了?”
小宋疼得額頭冒汗,直翻白眼。
“我說了,剛才自己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
林惠群又轉頭問阿鵬。
“阿鵬!你不是在值夜嗎,不清楚情況?”
阿鵬皺眉解釋。
“我在石殿的后方值夜,就瞅見小宋從帳篷出來,我問他干什么去,他也沒說話,邊走邊解皮帶,我以為他要上廁所,就沒管,自己迷迷糊糊也打了一個盹,然后聽到響動跑過來,見到孟師傅正在制止曲珍動刀。”
許云燕趕緊給小宋止血敷藥。
我趕緊在他的衣服口袋摸了幾下,發現里面一根長條形的東西,正是之前石殿中的鞭狀雕刻。
“你一直把它藏在身上?!”
小宋咬牙忍住傷口的疼,轉頭看了林惠群一眼,又低下頭。
“我以為......我以為它會值點錢,所以就不舍得丟。”
幾人面面相覷。
情況已經出來了,小宋身上藏了那個刻著經文的鞭狀石雕,腦子犯了糊涂,跑到曲珍帳篷想用強,由于他意識模糊不清,還沒成功就被曲珍用刀給扎了。
林惠群看了一眼小宋的傷口,臉色鐵青,一把拎起小宋的衣領子,反手狠抽了他兩個大耳刮子。
“廢物東西!!!”
打完小宋,林惠群又走到了曲珍面前,向她深深鞠躬。
“曲珍姑娘,這不是小宋的本意,我替他向你道歉,請諒解!”
曲珍神色冷冽,沒吭聲。
阿鵬膽顫心驚地撿起那根石雕,甩手丟遠了,背著小宋回帳篷。
由于發生了這種事,許云燕也不敢在石頭殿里住了,將帳篷給拖出了外面。
我過去給曲珍解了穴位。
剛一解開,曲珍猛地摟住我的脖子,張口就朝我脖子咬來。
我嚇得一個矮身擺脫,緊急退后了幾步。
曲珍見偷襲不成,沖我豎了一根中指,氣呼呼地回帳篷了。
在帳篷里,董胖子心有余悸。
“媽耶!這玩意兒也太邪門了......我說怎么吃完飯在石頭殿找了好一會兒,硬是沒找到那根石雕呢,敢情是被小宋藏起來了。”
我說:“你得感謝三清祖師沒讓你找到,要不然今天躺在地上的就是你!”
董胖子直咂舌。
“這小太妹,實在不好惹,咱得離她遠點。”
翌日大早。
眾人吃過早飯,繼續往貢巴拉雪山腹地前行。
小宋受傷很重,根本走不了路,也無法返回,只得趴在耗牛背上。
林惠群已經不奢望他能起到什么安保作用,只希望他傷口能盡快好,平時能給大家值夜,不拖眾人得后腿就行。
越往前走,積雪越深,踩上去已經沒過了小腿。
這個時候,付瘸子已經有點難以為繼。
他在走硬路的時候,胳膊架一根拐杖,速度和靈活性與常人不遑多讓,但這種積雪路面,拐杖每次探下去,會產生搖晃作用,導致他根本使不上力,走了半天,已經快累癱,只得也上了耗牛背。
本來四頭耗牛身上的物資很重,加了個人,只得將駝人的耗牛身上物資卸下一點,放在其他兩頭耗牛身上。
盡管如此,大家前行得速度還是慢了下來。
傍晚時分,我們來到了一個比較陡峭的山坡,下面是萬丈懸崖。
剛一轉過山腳,眼前霞光萬狀,映照在雪山之上,泛起大面積的金黃,無與倫比的美麗景色呈現在大家面前。
可這種景色,只有在山下才有心情欣賞,我們在這種日照金山的場景之中,光芒極度刺眼,一瞬間,所有人都無法視物。
眾人只得立即停了下來,開始摸包裹之中的護目鏡準備戴上。
忽然!
耗牛發出一聲慘叫,發瘋似地往前一竄。
緊接著,轟隆隆的響聲傳來。
耗牛帶著身上的物資,開始向下翻滾。
這個時候,我剛好戴好了護目鏡,見到阿鵬人正好在耗牛邊上,他手探進耗牛的背繩里,正在緊背繩,結果被發瘋的耗牛一帶,整個人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