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胖子有些不解。
“空心的?!”
我手指著周圍。
“這棟老宅子很講究,四周草木并沒有特意進行栽植剪裁,保持著自然生長的原貌,追求一種古樸的意境。但其他地方都長有不少雜草,唯獨西南角這個房間周圍地面,一根草都沒有,光禿禿的。”
董胖子看了一看。
“還真是,可這西南角靠近老宅外的廚房,會不會廚師嫌走來走去太礙事,將草給割了?”
我見四下無人,俯下身子,扒開土。
“如果割了,最起碼會留下草根,但這里連一根毛都沒有。”
董胖子說:“臥槽!你的意思,這下面可能像有些墓室的穹頂一樣,混合了某種防水石灰或者木炭,土質產生了變化,根本長不起草來?”
我點了點頭:“對!你看著人,我往下挖一下看看。”
墓室穹頂防水手段隨著年代推移,所用的工藝和技術手段不大一樣。
周至戰國時期,大部分用青膏泥和木炭,唐代多用石灰泥和青磚,宋明時期多采用糯米灰漿和砂石粘土,清代絕大部分采用桐油灰漿以及石材結構排水。
總體來講,從依賴天然的青膏泥物理阻水,到糯米灰漿化學防水,最后用桐油灰漿和石材結構建筑工藝結合綜合防水,一步步在升級。
我身上也沒帶工具,只能用手和旁邊的扁石塊開挖,往下僅僅挖了幾十公分,就見到一層木炭層。
不用再挖了!
木炭層下面肯定是排水青磚層。
這是不少地方建儲藏室的經典做法。
我捏出木炭的時候,感覺到木炭觸手很涼,好似從冰箱的保鮮層剛拿出來似的。
老宅內陰涼的溫度,大概率是從西南角下面的儲藏室傳導上來的。
我趕緊將土重新覆蓋上去,恢復了原樣,去旁邊水池洗了一下手。
兩人進了房間。
我問董胖子:“你猜一下下面的儲藏室放著什么?”
董胖子想了一想。
“會不會是菜?我看東北常用地窖來儲存蔬菜瓜果。”
我反問:“東北地窖特點是冬暖夏涼,四季恒溫,防止結冰,這樣水果蔬菜既不會凍傷,又能保持新鮮的口感。這里可是東南亞,什么菜需要如此冰冷的氣溫一直保存著?”
董胖子撓了撓頭。
“會不會是專門用來凍肉?”
我又問:“以林惠群的經濟實力,他是買不起冰柜,還是有些變態專愛吃僵尸肉?”
董胖子愣了一下。
“對呀,不合理啊。”
我再問:“之前我們猜測林惠群是干嘛的?”
董胖子眼睛瞪老大。
“趕尸大佬......你的意思,下面有可能凍的是尸體?!”
我沒回話,點了一支煙,慢慢抽著。
起初我在想是不是林惠群為了保存老太太的尸體,專門建了一個地窖,后來又否決了這個想法。
老太太的尸體倒有可能在地窖中,但絕不可能是專門為她建的。
因為從剛才挖出來的木炭以及四周建筑格局的布置來看,這間地窖肯定是先挖先建,待完工之后,老宅子才建在上面。
按照林惠群所說,這老宅是他好多年前從徽州鄉下掏來的,那時老太太可還活好好的呢。
董胖子將我嘴里的煙給拿了下來。
“別抽了!這林惠群處處透著詭異,道爺我心癢難耐,想摸下去看看。”
確實得摸下去看看。
我們不是真的來替林惠群選墓地、做法事的,而是為了天棺重寶,必須得知己知彼才行。
看了一下時間,現在不到晚上十點。
我對董胖子說:“定好鬧鐘,凌晨三點左右去一探究竟。”
凌晨三點。
人睡意最足的時候,我們起床出了房間,躡手躡腳地來到了老宅的西南角。
這是一個大儲物間。
門是那種搭扣銅鎖,不過沒有上鎖,我們輕輕地推開了房門,再把門給反關上。
剛一進去,頓時覺得從秋天來到了冬天,房間非常陰涼。
我都不敢想象,下面地窖到底有多冷。
打開手電筒,四處照了一照,房間里面除了各種壞桌椅燈具等雜物,還放著不少米、面、木薯、香菇等食材。
我們不知道地窖的入口在不在這個房間,拿著旁邊一根鐵鍬,輕輕地懟在地面,仔細聽聲音。
懟了好一會兒,房間北角一塊地磚回饋聲有一些異常,傳來輕微的空響聲,竟然還是金屬回音,一摸之下,發現是銅地磚,表面做舊弄成了石頭地磚的樣子。
我和董胖子對視了一眼,立馬俯下身,拿手電銅照四周縫隙。
由于房間里雜物較多,有不少灰塵,地磚縫隙幾乎看不到,找了好一會兒,才發現銅地磚的縫隙邊。
董胖子當時就想動手撬開。
我制止了他。
“這不是撬的......看到旁邊的鐵榔頭沒有,它表面看起來是無用的廢物,但其實做了假,與地磚連在一起了。”
董胖子過去摸了一下。
“干!還真是!這是機關?”
我點了點頭。
“你去踩一腳鐵榔頭,這銅地磚就彈起來了。”
董胖子過去踩了一腳。
“咔!”
地磚下像是有彈簧,直接將它給彈了起來,像是人打開了箱子蓋。
下面露出來一架木梯子,寒氣直往上冒。
我趕緊沿著梯子下去了。
董胖子也隨后而至。
我吩咐他將金屬銅板下拉,再重新給扣上。
下了梯子,眼前是一個通道,烏漆嘛黑的。
我們往前走了數米,通道一個轉彎,手電筒往前一照。
忽然!
前方一對猩紅的雙眼朝我們兇狠地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