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瞅見遠處緩慢走上來的黑影,頓時腦門充血。
方案沒有問題!
幕后兇手果然現身了!
我立即招他們揮了揮手。
小瑤等人見了,趕緊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趴到我身邊一看,眼睛全瞪得老大。
慕老頭激動的甚至手都在發抖,像打擺子一樣。
他趕緊用左手握住了右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可以理解他的心情。
老慕在四十里村裝病十來年,為得就是有朝一日能逮住當年害自己妹妹的家伙,可惜這么多年來,引來的盜墓賊大多都沒啥雞毛本事,連唐墓的門都沒摸到,隱藏在后面的家伙都懶得出手,導致老慕一而再、再而三地承受失敗的打擊。
如今這家伙就在眼前,不激動才是怪事。
眼瞅墓后兇手一步一步靠近了紅印子等人挖好的盜洞口位置,我轉頭低聲對他們吩咐。
“一人一個方向,東南西北呈包圍之勢,聽我嘴里的布谷鳥叫聲為號,第一時間沖過去!”
“無論是誰先逮到對方,絕對不要客氣,直接撂倒!”
小瑤和董胖子都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慕老頭掏出了刀,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
“小孟,成功之后,我老慕跪下來給你磕幾個響頭!”
我揮手示意他們趕緊包抄。
他們三人貓著身子,從叢林之中繞彎,到達了指定位置。
讓我覺得奇怪的是,這黑影身邊籠罩著一團霧,霧隨身動,完全看不清楚對方的樣子,只感覺一團霧影在月色之下緩慢靠近了洞口,朦朦朧朧的。
此時,那個人已經在洞口蹲下了身子,好像掏出了包裹,準備封洞口。
機不可失!
“布谷布谷……”
我嘴里發出了布谷鳥的叫聲。
四人猶如離弦之箭,東南西北同時彈出,朝著盜洞口同時奔去!
那家伙陡然受驚,立馬起身,朝著南邊的山坡狂逃!
南面是慕老頭守的位置。
老頭功夫頂尖,又仇恨盈腦,對方絕無逃脫的可能。
這把要成了!
往前疾奔了十幾步才發現,幕后兇手嘴里叼著一支老旱煙管,也不知道煙管里面裝的什么東西,正往外呼呼散著濃煙,能遮擋住自己的身影,而他的臉上,則戴著一副儺舞面具,依然看不清楚樣子。
“哇呀呀!”
慕老頭從南面山坡沖了上去,手中拎著撲刀,激動的臉色潮紅,一副要將對方碎尸萬段的兇神惡煞模樣。
煙管男見狀,立馬剎住了腳步,他本來想換方向,可轉頭瞅見我們已然從四面八方奔來,一時慌的竟然頓在了原地。
可就在對方愣住的眨眼功夫,耳聽“噗通”一聲,慕老頭竟然直直地倒了下去,人事不省。
什么情況?
剎那間!
煙管男瞅中了南面露出的空擋,瘋了一樣從缺口往下奔逃,速度之快,簡直匪夷所思。
我的花浪蝶步伐雖然夠快,但架不住叢林密深,又不太熟悉路,往前追了幾十米,對方竟然徹底消失在了樹林之中。
小瑤也隨后氣喘吁吁趕到。
“哥,人呢?!”
我氣得猛然踹了一腳樹。
“艸!跑了!”
“小黑,快追!”
小黑趕緊撲棱著翅膀,朝遠方追了過去。
兩人趕緊回去,見到慕老頭躺地上,一動不動,董胖子正探他的呼吸。
“老慕什么情況?!”
“不知道,好像暈了。”
暈了?!
難不成是煙管男嘴里噴出來的煙?
可不應該啊,山林之中是空曠場所,用這種煙迷暈人的可能性不大,我們都戴了口罩,剛才也聞到了一點,沒啥事,更何況,我剛才沒有見到煙管男朝老慕噴煙,老慕好像是自己先倒下去的。
董胖子突然從地上撿起來一枚銅錢。
“這是那家伙身上掉下來。”
我拿起來一看,差點把這枚銅錢給丟掉。
這是一枚瘞錢,正面刻著四個字“冥通世代”,反面刻著一朵花。
什么叫瘞錢呢?
就是陰間流通的錢幣。
一般情況下,家屬安葬死者,都是用金銀財寶和死者生前喜歡的東西作為陪葬品。
這些陪葬品,陽間也能用,為此催生了大量盜墓賊。
但有一些講究的古人,認為陽間的東西,在陰間并不通用,就會專門鑄造瘞錢,讓死者在下面能用這些錢買到東西。比如,遼代“清寧二年”銅錢,就是專門的瘞錢。
盜墓賊下墓,如果見到瘞錢,喜憂參半。
喜在于,只要有瘞錢出現,說明至少是一座王公貴族墓,很可能出稀世珍品。
為什么呢?
普通老百姓的親人去世,頂多也就燒燒紙,陪葬品都很少,能為死者專門鑄造瘞錢的家庭,除了擁有雄厚無比的實力,還得是講究人。有錢又講究,墓里極大概率會出現一些土包子王侯將相墓中沒有的,高雅又罕見的好東西,取出來能賣出高價。
憂在于,在盜墓賊心中,出現瘞錢是很不好的征兆。
你一陽間求財之人,探手一摸,卻摸到了陰間錢,是不是說這玩意兒你也快用得著了?
所以,盜墓賊摸到瘞錢,心里忌諱的,往往會調頭就走,即便是膽子大的,也會將瘞錢丟回去,跪下來拜上幾拜,許勾魂使者牛頭馬面一個大承諾,再來行動。
煙管男身上揣著瘞錢干嘛,難不成這家伙不是人?
“快出去……下面有毒氣……”
“等散完毒氣,明天再來!咳咳!”
耳朵傳來了紅印子等人的聲音。
轉頭一瞅,發現紅印子已經爬出了洞口,正在扯繩子拽下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