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江璃還是先去和梁月怡說一聲,到時省城見面。
路上,石頭問到要在省城待幾天的時候,江璃也只能說看情況。
“不過你爹假期快結束了,最多三天,娘要是沒辦完自己的事,你們就跟爹先回去,娘自己留下,到時再跟你們匯合。”
石頭:“好,我都想回部隊了,哪里有大海,我還想去趕海呢?!?/p>
江璃也知道時間緊,所以就想到達省城后,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就去機械廠。
而她也這么做了,本以為事情挺容易解決的。
可等她被工程師帶領著進入熱軋機車間時,聽到金屬經過軋輥時,產生的細微聲響,以及機器齒輪細微的碰撞聲,臉色瞬間凝重。
“快停下!”
“馬上把機器關了!”
江璃急切又驚恐的聲音響起。
“江同志,這批鋼材我們正趕……”
江璃怒吼著大喊:“馬上讓機器停下來,所有的人緊急疏散!”
見工程師眼底的不信任,也不作為,江璃真是又氣又急。
可她的喊叫聲在這嘈雜的車間,根本掀不起一點浪花。
周博川臉色凝重,左快速左右看兩眼,看見門口墻上的下班鈴聲,直接拉響了它。
這時間根本還沒到下班時間,一時間車間的十幾人全都看了過來。
周博川氣沉丹田,立即大喊:“立即關機,緊急疏散!”
員工們在這干了那么多年,當然知道車間要是出事,那就一定是大事兒。
不管周博川這一喊聲是虛晃一槍,還是真的,大家立馬跑起來。
一剎那!
江璃眼眸露出驚恐的表情:“來不及了!快跑!”
只見上千度的燒得通紅的鋼條從生產線高速噴射而出。
“啊——”
“啊——”
被鋼條噴到的工人尖叫的喊出聲,鋼條噴到身上的瞬間,身上的肉都熟了,甚至能聞到燒糊的氣味。
“啊——”
工人在地上打滾著,眼睛驚悚的盯著朝天空沒有軌道胡亂噴射的鋼條,眼看著高溫的鋼條又要落下。
“啊——”
越來越多還沒跑出來的人被鋼條噴中,痛苦的在地上滾著,艱難的往出口爬著。
車間里,高溫的鋼條像條紅色的火蛇,在空中肆意飛舞,被傷了的人慘叫連連。
鋼條噴出來的第一時間,周博川就護著江璃撤出廠房,聽著里面的喊叫聲,身為軍人,周博川第一時間想沖進去救人。
可車間就一個出入口,工人全都涌著出來,他連進去的機會都沒有。
江璃死死拉著他:“沒有用,熱軋機漏鋼,只能等漏完?!?/p>
“媳婦,你好好待著!我去把里面受傷的人救出來?!敝懿┐ㄕf完就沖了進去。
“周博川!”江璃大喊,卻根本抓不住他。
鋼條噴濺的位置根本不固定,也沒法推測方位,周博川只能靠運氣。
江璃看著那已經傻眼的工程師氣不打一處來,要是他聽話,早點行動,事情就不會發生。
“你還愣著干嘛?幫忙救人啊?!”江璃氣得一腳踢過去。
清醒的工程師,被里面布滿鋼條的車間嚇得腿都軟了,哪敢進去救人。
蹲坐在地上,腿都在哆嗦。
還好在場也有膽大的工人,冒著危險就跑進去,周博川把人挪到靠近門口,后面就有人接手把人送出來。
瞧著被拖出來已經疼得昏迷的工人,甚至有一人臉上都燒焦一片,場面觸目驚心。
機械廠羅廠長得知這邊發生事故,已經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江同志,誰是江同志?外請來的江同志有沒有事?”羅廠長第一時間確認江璃的安全。
“我在這,我沒事,快安排車送傷者去醫院?!?/p>
看到江璃沒事,羅廠長松了一大口氣,跟于彥朗要人的時候,于彥朗可是明明白白說清楚。
這事是他爹新收的寶貝干孫女,一定要保護好。
幸虧沒事。
“快,送傷者去醫院,一切費用廠里負責。”
“里面什么情況?”廠長嚴肅的問車間主任。
時刻提心吊膽盯著周博川有沒有受傷,看著他一次次躲開噴來的鋼條,江璃心跳飛速。
“鋼條漏完了,快救人!”江璃說完第一個沖進去。
“媳婦,別進來!”
周博川剛把最后一個受傷工人拉到安全的地方,就發現江璃進來了。
一下子十幾個人進來,有人幫忙抬傷員出去,周博川也就不急了,拉著江璃先走了出去。
“你受傷了?!?/p>
江璃一眼就看到周博川手臂被燙黑的出血的傷口。
還有小腿,好幾條大傷口,更別說用腳踢開那些工人身上高溫上千度的鋼條,鞋底都開膠,把腳底燙傷了。
“不礙事,都是小傷?!?/p>
“什么小傷,那邊有車,快去醫院。”江璃鼻尖發酸,這上千度的鋼條燙上去,得多疼啊。
這個時候,江璃真沒什么大愛,也顧不上別人,只知道周博川身上很多傷。
扶著周博川就要坐車去醫院。
周博川:“媳婦,我沒事,能走,這位置留給后面昏迷的工人。”
江璃這一刻眼淚真繃不住了,這一刻,她恨透了這男人的大愛,恨他無私的奉獻,恨他軍人的身份。
明明疼得臉色蒼白,一門腦的冷汗,牙關緊咬著也不喊一句疼。
江璃努力扶著他,垂著頭,沒讓他看見她臉上的淚。
“好,我們的車在外面,我扶你出去。”
“姐?!姐夫?!”鄧志文驚訝叫出聲。
都知道煉鐵車間出事,鄧志文也是趕過來幫忙的,沒想到就看到江璃和周博川。
一看周博川這身傷,鄧志文就鄧志文就知道,事情發生的時候,應該就是周博川救的人。
“姐夫,我扶你,立馬不是安排了車嗎?你們怎么不坐?”
江璃抹了把眼淚:“位置不夠,我們自己有車,你幫忙扶到門口。”
“好?!?/p>
因為救人的時候,周博川用得最多的就是用腳踢開那些高溫的鋼筋。
現在傷得最重的就是他的腳。
鞋底的膠融化,跟肉黏在一起,每一步疼得大滴大滴的汗水留下。
怕江璃擔心,這漢子愣是一聲不吭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