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沒讀書不懂道理,但也明白大妹說的意思。”
“就像娘孝敬奶奶的東西,奶奶拿去送你二嬸家,你們也會不高興對不對?”
“這些衣服,你大姐穿舊了,不合身了,她不要了,你們才能穿。”
“要不然,你大姐怎么對得起你嬸嬸的喜歡?”
周二妹點頭,理解了。
然而周三妹并不接受這說法:“娘,我看你就是偏心大姐,嬸嬸送大姐的衣服,那就是大姐的。”
“大姐想怎么樣就怎么樣,而且,嬸嬸她們只回來一個暑假,大姐給我們穿,嬸嬸也不會知道啊。”
周二妹反應(yīng)過來,是啊!是這個理,所以就看著周大嫂了。
周大妹表情變得認真:“我不會這么做!表里不一的事,我不會做!”
周三妹當即就發(fā)脾氣鬧起來:“從前你都讓著我們的,你現(xiàn)在不就是讀書了嗎?”
“娘現(xiàn)在都偏心你,也不讓你干活,就讓你讀書,嬸嬸也喜歡你,你就高高在上不讓我們了。”
周大妹捏著手,鼻尖發(fā)酸,只覺得委屈。
深吸口氣:“這些年,我讓的還不夠嗎?”
“因為我是大姐,得懂事,得讓著妹妹,得照顧家里。”
“只要我干多點,爹娘就能少干點,只要我多照顧你們,爹娘就能少操心。”
“家里的活,你們想干就干,不想干就跟小伙伴去玩,可你們不干,爹娘下工回來還得忙著給我們做飯,喂雞,燒熱水洗澡,砍柴。”
“可你們誰心疼爹娘?這些活一直都是我干的。”
“我說我煮飯,你們燒好熱水晚上洗澡,一個人去喂雞,讓你們選一樣干,你們是怎么做的?”
“一樣都不選,直接就跑了,我埋怨過嗎?”
“難道我是大姐,我懂事,我活該嗎?”
“二妹,我只比你大13個月,差不了多少!”
周大嫂張了張嘴,最后合下。
看著自已大女兒,頭一回知道大女兒承受了這么多。
周大嫂第一次陷入了深深的懷疑,自已是不是做錯了。
這些年,大女兒做的,她明明都看在眼里,卻覺得理所當然。
總覺得最大的,就是要多幫忙家里,多干活。
可卻從未想過,她跟二女兒也才相差一年啊!
剛剛,她甚至在三妹開口的時候,同意她的說法,讓暑假后,周大妹把衣服拿出來穿一穿。
此時,她只慶幸剛剛的話沒出口,要不然大女兒該有多心寒。
周大妹想起這些年,自已的懂事,隱忍,委屈得眼淚盈眶。
“總之,嬸嬸送我的衣服,我不會拿出來,一件都不會。”
說完,周大妹就跑出家門。
周三妹呢喃:“又不是我讓大姐干活的,她也可以不干,去玩的啊。”
周二妹啦啦周三妹的手:“別說了。”
周三妹:“我只是想穿新衣服嘛,現(xiàn)在我都幫忙煮飯,做家務(wù),也干活了。”
周大嫂厲聲道:“你大姐家里的活干多少年了,她有過怨言嗎?你大姐要準備小升初,娘才讓她這半年沒干活,天天學(xué)習,你們就不滿了?”
“今天開始,家里的活,你們幾個幫著干,每個人都是這樣,小升初就可以不用干了。”
“覺得娘偏心,以后就公平點,娘偏心你們幾個小的那么多年,你們怎么不說?”
“你大姐好吃的,什么都讓著你們,你們還說這些,等開學(xué),三妹你也去讀書,都去學(xué)學(xué)道理。”
“以后家里,每個孩子都去讀書,多少識點道理也行,等你們大姐回來,一個個都去道歉,知道沒有?”
周二妹想到周大妹這些年做的,心里別提多愧疚:“我知道了。”
周三妹也表示會道歉。
周大妹跑到家后面,抹了把臉上無聲掉落的眼淚,委屈極了。
江璃剛醒來,在陽臺伸著懶腰,就看到周大妹蹲在那哭。
江璃看了一會,覺得還是喊過來問問,就喊了聲。
周大妹還以為自已蹲在角落就沒人看見,沒人發(fā)現(xiàn),忘了江璃家是個小二層的。
快速的抹干眼淚,站起來仰起臉:“嬸嬸。”
“過來吧。”
周大妹:“來了。”
走出來,往江璃家走的時候,周二妹剛好出來找她。
“姐,對不起,我剛剛不該那樣說,對不起。”
“從小你都是讓著我們,我們都是知道的,剛剛不該這么說,對不起。”
周大妹搖搖頭:“沒事,我不是怪你們,只是有點氣自已。”
“我知道你們只是太喜歡新衣服,我沒放心上。”
周二妹松口氣:“姐,我以后會干活的,我們努力讀書,爭取少讓爹娘操心。”
“好,嬸嬸叫我,我過去一下。”
“嗯。”
江璃在陽臺吃著白粥配小咸菜加水煮蛋。
周大妹上來,江璃把雞蛋給她:“過來坐吧,吃早餐了沒?”
“吃過了。”
“把雞蛋吃了吧。”
江璃看她眼睛紅紅的問她:“剛剛干嘛哭?你娘罵你了?還是跟家里鬧矛盾了?”
周大妹搖搖頭:“就是有點委屈,有點氣自已。”
江璃:“是因為我送你的那些衣服?”
周大妹驚訝的看著江璃。
江璃聳肩:“這有什么難猜的,新衣服,哪個孩子不喜歡。”
“其實我買的時候就考慮過,會不會因此讓你們姐妹心生嫌忌,要不要每個人三套好了。”
“可是后來一想,我干嘛要在管大家會不會高興,會不會因為衣服超級,我喜歡誰,給誰買衣服,這是我的權(quán)利。”
“我的錢,想怎么花怎么花,想給誰買給誰買,我自已高興就行了。”
“所以就按我自已的來,我總不能干什么都先考慮別人會不會不高興吧?”
“反正我堅持自已的原則,自已高興再說,管不了那么多。”
周大妹癡癡的看著江璃,好像有些懂了。
“嬸嬸,所以你覺得我做對了嗎?我說那些衣服,一件都不讓,對了嗎?”
江璃只告訴她一句話:“遵循自已的內(nèi)心,做自已認為正確的事就行。”
“不想讓,為什么要讓?就因為你是大姐嗎?活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