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傍晚。
暮色將天空染成溫柔的橙紫色。
時書儀挽著陸深的手臂,推開家門。
熟悉的飯菜香混合著母親輕松的笑語一并涌來。
“回來啦?”
時母從廚房探出頭。
“小陸也來了,快進來坐。我今天特意燉了你愛喝的湯。”
陸深熟稔地換上拖鞋,將手中提著的時令水果和給時父的新茶遞過去。
一切都自然得仿佛已上演過許多遍。
“阿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時母看著他,眼中是掩不住的寬慰和歡喜——
自從女兒身邊有了這位沉穩可靠的“男友”,她眉宇間積壓多年的愁云散了大半。
陸深在客廳和時父下棋聊天。
時書儀坐在陸深的旁邊。
她在一旁剝水果,時不時給父親和陸深遞過去。
氛圍很溫馨。
突然。
門鈴響起。
保姆起身開門,“顧先生。”
顧淮野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襯衫,袖口隨意挽起,露出線條結實的小臂。
他似乎剛從某個正式場合抽身,身上還帶著些微清冽的酒氣和不容忽視的氣場。
他原本斜倚在門框上,唇角掛著一抹慣常的、略帶痞氣的笑。
可當他的目光越過保姆,落在客廳里——
時書儀和陸深正一同轉頭看向他。
顧淮野的笑容瞬間凍結,然后......碎裂。
他的眼神直直刺向陸深。
“小顧來了?”
時母聞聲從廚房走出來,擦了擦手,看到對峙般的情景,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連忙上前打圓場:
“哎呀,怎么站在門口,快進來坐。”
她拉著顧淮野的胳膊,語氣帶著長輩特有的安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規勸:
“小顧啊,正好書儀和……小陸也在,一起吃個飯?”
顧淮野沒動。
他的目光死死鎖著陸深,而陸深也只是平靜地回視。
時母看著顧淮野緊繃的側臉和眼底翻涌的不甘,心中了然,輕輕嘆了口氣。
“小顧,書儀現在……過得挺好的。你也看到了,小陸對她很好,我們做父母的,看著也放心。”
“感情的事,強求不來。書儀找到了自已的幸福,你……也該放下了,別再為難自已,也別再讓書儀為難,好嗎?”
顧淮野的喉結重重一滾。
放下?
為難?
這段時間,他不是沒找過她。
電話那頭,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疏離:
“最近所里和爸爸有個關鍵項目,很忙。”
而他這邊,博彩場瘋狂擴張的版圖下,是暗流涌動的威脅和反撲。
他把自已變成了一面盾,把所有腥風血雨擋在她的世界之外,處理得雷霆萬鈞,也小心翼翼,生怕半點火星濺到她身上。
他以為他在清掃戰場,為她筑起安全的堡壘。
他忍著不見她,是想把最干凈、最安穩的一切捧到她面前。
可現在……
他看著眼前這刺眼的一幕:
暖黃的燈光,家常的飯菜香,她身上穿著柔軟的居家毛衣,而陸深,如此自然地坐在她家的沙發上,側臉線條在光暈里顯得該死的平和。
而他,風塵仆仆,帶著一身尚未散盡的硝煙與疲憊,站在門口。
像個莽撞的入侵者,像個……
多余的觀眾。
失落,混合著被隔離在外的暴怒,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
顧淮野扯了扯嘴角。
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出一股桀驁的狠勁。
他將視線從陸深身上挪開,重新落回時書儀臉上,目光灼灼,像是要在她平靜的面具上燒出一個洞。
“阿姨,您的意思我明白。”
“但是,我顧淮野認定的人和事,從來沒有‘放棄’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