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滯了片刻。
徐興終是強壓怒意,沉聲道,“云掌柜,我等終究是客,是來援手之人。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嗎?”
云知知輕笑一聲,眉眼間卻無多少暖意,“誰讓貴城‘情況特殊’呢?況且,那500萬保證金,事成之后又不是不還你。”
“你——!”徐興身后眾弟子氣血上涌,幾乎按捺不住。
云知知懶得跟他們閑扯,轉(zhuǎn)向另一側(cè)的鷹家眾人,聲音清晰,“諸位方才都聽清了。至于你們鷹家……就交1000萬保證金吧!”
“一千萬?!”這三個字如同冰水濺入沸油,瞬間激起一片嘩然!
不僅鷹家眾人勃然色變,連周圍尚未散去的其他修士也都心頭一凜,暗自慶幸自已未被點名。
鷹家隊伍頓時炸開了鍋。
“簡直荒謬!”
“云知知,你這是明搶!”
“欺人太甚!我等是來做任務的,不是來任你勒索的!”
“如此行事,你就不怕與整個流云界為敵嗎?!”
嘈雜的斥責聲中。
九闕城眾人面面相覷,竟莫名生出一絲“慶幸”——比起鷹家的千萬之數(shù),自家那五百萬,似乎……還算“公道”?
云知知對滿場的憤怒視若無睹,只對著鷹家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我與你們鷹家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諸位心里難道沒數(shù)?既已心照不宣,又何必多費唇舌。我很忙——交,還是不交?不交,現(xiàn)在就請回。”
鷹家為首一名面容陰鷙的中年修士咬牙道,“我們……身上沒有那么多靈石!”
云知知語氣隨意,“那就回去取。或者,傳訊讓人送來也行。辦法總比困難多,不是嗎?”
“你這是存心刁難!”另一名鷹家子弟怒喝。
云知知坦然攤手,“對啊。我就是存心刁難,我表現(xiàn)得還不夠明顯嗎?”
“你……”
“夠了。”云知知笑容一收,顯出幾分不耐,“路只有兩條:要么交錢留下,要么立刻走人。怎么選,你們自已定。”
鷹家為首者臉色鐵青,從牙縫里擠出話來,“此事……需稟明家主定奪。”
“可以。”云知知應得干脆,又轉(zhuǎn)向九闕城,“徐長老,你們呢?”
徐興面皮緊繃,沉默片刻,同樣道,“老夫……也需請示城主。”
“那就快些!”云知知不再多看他們,轉(zhuǎn)身走向一旁。
那里,還站著寥寥數(shù)人,并未隨大流離去。
都是熟面孔:蒼凜太、魏氏兄弟、燕信然,以及……許久未見的駱秋陽。
云知知走過去,問道,“你們……在這里還有什么事嗎?”
蒼凜太率先踏出一步,朝云知知鄭重一禮,“云掌柜,你初臨此地,可信之人不多。若你身邊需人協(xié)助,我愿盡綿力。”
云知知眉梢微動。
還未開口。
魏束誠上前,聲音懇切,“云掌柜,我兄弟二人,想要追隨你,你讓我們做什么,我們就做什么!聽憑差遣,絕無二話!”
他話音剛落。
旁側(cè)的燕信然便嗤笑一聲,抱臂而立,姿態(tài)倨傲。
云知知目光轉(zhuǎn)向他,似笑非笑,“燕公子!燕少主!你留下來又是要干什么呢?”
燕信然下巴一抬,傲嬌地哼道,“云知知,你不會讓我跟其他修士一樣去接任務吧?你若是這樣對我,我回頭就告訴我爹!”
“噗嗤——”云知知直接氣笑了,“燕信然,若我沒記錯,你與那鷹子明是表親吧?我沒讓你同鷹家一般交上千萬保證金,已是看在昭天盟面子上了。你還想留在我身邊,接觸要務?”
燕信然理直氣壯,“你還好意思提!若非你,我昭天盟何至于與鷹家鬧到今天這地步?總之我爹把我交給你了,你就得負責!”
云知知錯愕地微張著小嘴,一副“你沒病吧”的模樣。
她的目光,掠過燕信然身后那位氣息內(nèi)斂、宛如古松般靜立的老者。
這位老者,應該是昭天盟特意派來,護衛(wèi)這位少主的宗師強者。
雖看似尋常,其周身隱隱流轉(zhuǎn)的沉凝氣韻,卻足以讓在場絕大多數(shù)人心生敬畏。
她沒再多說,視線最終落在了駱秋陽身上。
此時,駱秋陽面對周遭一道道強悍深邃的氣息,略顯局促。
他上前一步,神色靦腆,緊張得說話都有些結(jié)巴了,“云、云掌柜……我修為雖遠不及諸位,但……做些雜事、跑腿傳訊,總是可以的。還望……收留……”
一旁的蒼凜太眸光微動,他認出了這青年——正是當初云知知在山門外,“隨手”救下的那名外門弟子。沒想到,他竟也跨界來到了此地。
云知知爽快應道,“好。你們五人,便暫且跟著我吧。”
她轉(zhuǎn)身,目光投向仍在原地躊躇的九闕城與鷹家眾人,揚聲問道,“二位,詢問得如何了?”
九闕城長老徐興面露難色,上前拱手道,“云掌柜……城主傳訊回復,五百萬靈石數(shù)額不小,需些時日籌措。眼下……實在難以立即拿出。”
“什么?”云知知詫異道,“九闕城坐擁黑石荒原那般礦脈豐饒的小世界,竟連500萬現(xiàn)靈石都湊不出?這話說出去,誰會信?”
她語氣轉(zhuǎn)冷,揮了揮手,“既無心做事,諸位請回吧。”
徐興連忙上前,姿態(tài)放得更低,聲音也壓輕了幾分,“云掌柜息怒,九闕城確有難處,絕非推諉……”
他略作遲疑,側(cè)身朝旁邊做了個手勢,低聲道,“可否……借一步說話?”
云知知隨徐興,來到一處稍顯僻靜的嶙峋山石旁。
徐興面色凝重,取出一座陣盤,隔絕了外界的聲音與視線。
隨即,取出一枚傳音玉,雙手奉至云知知面前,聲音壓得極低,“云掌柜,事關(guān)重大,我家冷城主……懇請您單獨一談。”
云知知眼中狐疑,伸手接過傳音玉。
冷開濟的聲音,低沉沙啞,清晰地傳出,“可是云掌柜?”
“是我。”云知知應道。
那邊沉默了一瞬,仿佛在積蓄勇氣。
才再次響起,“云掌柜,我知你對我九闕城心有芥蒂。今日借此機會,冷某剖心直言……我九闕城……實為鷹家所逼,非我本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