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束業和魏束誠兩兄弟,頗為狼狽地擠在人群中。
為了維持抵擋天上落雷的防護罩,手中的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著。
魏束誠臉上寫滿了不耐與心疼。
“這地方也太破敗了!這‘先天雷城’的名頭聽著響亮,實際卻……連我們魏家村都不如!云掌柜到底看中了這里哪一點?”
魏束業也是一臉愁容,嘆息道,“是啊,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投資此地都絕非明智之舉。更何況,無光海淵的兇險遠不止于此,”
“茫茫深海之下,據說還盤踞著無數海妖……云掌柜想要在此重塑乾坤,簡直難如登天。”
然而,魏束誠聽到兄長的分析,非但沒有沮喪,反而眼中燃起更熾熱的光芒,笑道,“這才是云掌柜!若選個容易的地方,哪能顯出她的魄力與手段?不愧是我認定要追隨的人!”
魏束業看著弟弟盲目崇拜的樣子,只能苦笑搖頭,“任重道遠啊……但愿她真有通天之能。”
……
一群身著統一黑色勁裝、氣息肅穆冷峻的修士,聚集在另一側,頗為顯眼。
正是鎮妖塔之人!
曾在秘境中,被云知知“搶”了靈植的越乾,亦在其列。
他當日在秘境中,被黑龍摔出的傷勢早已痊愈,此刻正眉頭緊鎖地打量著周遭。
他雖早知無光海淵環境險惡,但親眼所見,仍遠超預期。
這先天雷城,作為此界有數的大城,竟是如此荒涼破敗,靈氣稀薄而暴亂。
他心中不禁升起巨大的疑問:云知知,為何偏偏選中這里?
她所謂的“重塑大陸”,在這片近乎被天地遺棄的廢墟之上,真的有可能實現嗎?
……
由洪錫帶領的賞金聯盟一行人,也擠在人群中。
一名年輕的下屬,湊到洪錫身邊,低聲抱怨,語氣滿是不忿。
“副盟主,云知知廣發任務求援,我們大老遠來了,她就這么對待我們?把我們晾在這鬼地方喝風淋雨挨雷劈?這也太過分了!”
洪錫已經不是第一次來無光海淵。
他雖然對云知知心有不滿,但也知道,無光海淵本就貧瘠,現在突然來了這么多“客人”,早已經超出了先天雷城的接待能力。
云知知此時,恐怕已經焦頭爛額了。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同樣在等待、同樣撐著防護罩的萬壑靈宗眾人,對下屬淡淡道,“急什么?沒看見萬壑靈宗的人也在老老實實等著?他們跟云知知關系匪淺,又是此地名義上的管理者,不也一樣被晾著?”
那下屬仍是不解,嘀咕道,“這傳送陣是萬壑靈宗建的,這無光海淵也是他們的地盤,他們才是主人!云知知一個外來者,憑什么連主人都一起攔著?”
洪錫有些不耐煩,“憑人家關系鐵!少說兩句,保存靈力,這雷云厲害,防護罩消耗不小。”
那下屬看了看手中迅速變小的靈石,又苦著臉問,“那……咱們到底要等到什么時候?這靈石消耗太快了!”
洪錫也正為這糟糕的等待而心煩,聞言,沒好氣地低斥,“你自已接任務來的時候,就沒算上防護消耗?閉嘴吧,老子正煩著呢!”
下屬終于悻悻地住了口,縮回人群中。
洪錫則望向雷云翻涌的漆黑天際,心中那股復雜的情緒愈發翻騰。
……
燕信然也是第一次來無光海淵。
剛踏出大陣,那鋪天蓋地的陰冷濕氣、震耳欲聾的連綿雷暴、以及視野中一片破敗荒涼的景象,便給了他當頭一棒。
這位自幼在昭天盟錦衣玉食、眾星捧月般長大的少盟主,何曾受過這般“待遇”——被隨意晾在風雨交加、混亂不堪的露天之地。
無人接引,更無人問津?
環視周圍同樣狼狽擁擠、怨聲載道的人群,一股難以抑制的薄怒,涌上燕信然心頭。
他俊朗的面容微微繃緊,冷哼一聲,“好個云知知!將我等千里迢迢‘請’來,便是如此怠慢?”
他忍無可忍。
取出一枚傳音玉,靈力注入,連通了遠在流云界的燕立人。
“爹!孩兒已抵達無光海淵。此地……簡直不堪入目!”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滿與委屈。
“天際雷暴不止,陰雨寒風刺骨,環境惡劣至極!”
他越說越氣,“那云知知不知在何處,竟下令將所有人拘在先天雷城這彈丸之地,不得擅離!我等便如同囚徒一般,在這風雨雷電中苦等!”
傳音玉那頭。
燕立人的聲音平穩傳來,聽不出太多波瀾,“她只讓你一人等?”
燕信然沒好氣地道,“都在等!連萬壑靈宗弟子,也都老老實實待在原地!”
“那便無妨。”燕立人安撫,“眾人皆等,便非刻意輕慢我昭天盟。信然,你需有些耐心,云掌柜必有其考量與安排,倉促之間難免疏漏……”
“爹!”燕信然打斷道,語帶催促,“您能否直接聯系云知知,問問她究竟在忙什么?又要我們等到何時?總不能一直在此空耗靈力與時間!”
燕立人沉默一瞬,聲音略微沉下,“信然,你已非孩童。為父讓你前往無光海淵,是望你歷練見識,而非事事仍賴為父出面。若連這點等待與不便都無法承受,將來如何面對更復雜的局面,又如何執掌偌大的昭天盟?”
“爹,我……”燕信然一時語塞,有些不忿地辯解,“孩兒并非吃不得苦,我……我就是生氣!”
燕立人輕嘆一聲,“云掌柜與你年歲相仿,你看她如今在做何事?攪動諸界風云,引仙尊矚目,行事雖看似不羈,卻每每直指要害。你再看看你,因一時等待不便,便急急向為父抱怨……信然,你該學著沉住氣了。”
燕信然被父親說得有些臉紅,低聲嘟囔,“她……她也不過是仗著有些奇異機緣罷了,行事未必就稱得上成熟穩重,此番招惹眾多強敵,便是不計后果……”
“好了。”燕立人無意在此話題上多做糾纏,語氣恢復平淡,“既已前往,便靜觀其變。安心等待吧,為父相信,云掌柜自有她的章法。”
傳音結束。
燕信然肩膀微微耷拉下來。
方才的怒氣,被父親一番話語澆熄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不甘、憋悶與些許自省的情緒。
他轉頭看向身旁一位隨行的昭天盟長老,悶聲問道,“李長老,萬壑靈宗那邊負責接引的管事,可還有別的說法?云知知……究竟何時能到?”
那位李長老恭敬回道,“少主,方才老夫又去詢問了一次。他們再三保證,云掌柜已得知此處情況,正火速從駐地趕來,請我等務必再耐心等候片刻,她一到便會立即安排。”
“……好吧。”燕信然長長吐出一口氣,終究還是按捺下了心頭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