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fēng)呼嘯。
黎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像。
直到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劈頭蓋臉罩在了她身上,打斷了她的凝滯。
黎歲茫然地抬眼。
看到了站在眼前的男人。
他臉色沉得可怕,眼底翻涌著她看不懂的墨色,下頜線繃得很緊。
黎歲有些看不懂他。
她的晦暗心思被他知道了,也就是說他知道了她根本就不喜歡陳榮景,她喜歡的人是沈星雅。
對他來說不是好事嗎?
為什么他會那么生氣?
該生氣的人是她才對吧?
她藏了那么久的心思,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愫,被他一個大男人知道了。
不過他……應(yīng)該能理解她的吧?
“沈星雅媽媽的病是真的嗎?”
裴京效:“?”
他咬了咬后槽牙,非常不喜歡她張口閉口都是別人。
真想按在床上大*特*
就說她不可能喜歡陳榮景那種傻子,原來是喜歡女的……
裴京效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拽住了,不斷地往下沉。
如果說她喜歡的是陳榮景,那他很有把握、也很有信心將她搶過來,畢竟那個傻子哪里比得上他?
可她喜歡的竟是一個女人。
他總不能變成個女人吧?
裴京效沉沉嘆了口氣,沉悶、煩躁的情緒在胸腔里愈演愈烈。
他冷冷地呵了聲,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陰陽怪氣道。
“你可真是會給人驚喜。”
黎歲眉頭微微蹙了下,他是指她喜歡沈星雅的事情?
可他不也一樣喜歡自已的兄弟?
怎么還數(shù)落她呢?
她撇了撇嘴,“你不也一樣嗎?”
裴京效:“?”
她是指他躲在蘆葦叢后面偷聽的事情?
他從鼻腔里冷冷哼了聲。
黎歲:“?”
這狗男人,哼什么哼?
她表白被拒絕,心情本來就很差,此刻還被數(shù)落,瞬間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你應(yīng)該懂我的……”
裴京效:“?”
是嫌棄他不夠善解人意?
也不看看她給了他多大的“驚喜”。
他伸手抓住了她纖細(xì)的手腕,拉著她走出了桃花林。
黎歲沒有掙扎,或者說,她此刻的心神已經(jīng)飄離了身體,只剩下麻木的軀殼,任由他牽著,踉踉蹌蹌地穿過寂靜的校園小道。
她現(xiàn)在心情很復(fù)雜,也不想回去宿舍。
裴京效和她是一樣的人,這個時候,或許只有他能懂她吧。
她被帶到了車?yán)铩?/p>
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黎歲靠在車窗上,眼神渙散。
最后,她被裴京效帶去了他之前的那個公寓。
然后被帶到了沙發(fā)上坐下。
“先坐一會,我去洗個澡。”裴京效蹲下和她說。
在那片蘆葦叢后面站了許久,身上很癢,他有些受不了,必須趕快洗澡。
剛起身,回過頭看她,脖子上似乎有蚊子叮咬的痕跡。
“你要不要去洗?”
黎歲沒應(yīng)答,呆呆地坐在沙發(fā)上。
見狀,裴京效起身去臥室拿了換洗衣物自已去了浴室。
直到浴室的水流聲作響,黎歲才像是意識回籠。
她的鼻子酸澀得很,眼睛也很腫脹,情緒像是一只飽漲的水球,讓她好想流眼淚。
黎歲抬起頭,視線茫然地掃過客廳,最終定格在角落一個設(shè)計簡潔的酒柜上。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過去。
酒柜里擺著不少酒,洋酒、紅酒、清酒……琳瑯滿目。
她不懂酒,只是隨手拿了一瓶看起來顏色深邃的,又找到一個開瓶器,費了點勁打開。
她對著瓶口,仰頭灌了下去。
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起初是澀,然后是火燒般的灼熱。
她喝得很急,像是企圖用這種方式忘記剛才在桃花林里發(fā)生的一切。
裴京效洗完澡換了一身干凈的家居服,擦著濕漉漉滴著水頭發(fā)出來,看到的竟是這樣的一幕——
女孩兒坐在地上,抱著瓶被喝掉了一大半的紅酒,神情有些呆滯。
像是一個碎掉了的洋娃娃。
裴京效心臟某個位置有些酸澀。
她就那么喜歡那個女的?
竟為了她喝成這樣。
他走過去,蹲下去,將她抱著的瓶子拿走,拉著她的手臂將人抱起來,小小的一團(tuán)在懷里,又軟又輕。
裴京效將人抱到床上,剛起身睡衣領(lǐng)口便被一只軟若無骨的手攥住。
她睜開了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眸中情緒很復(fù)雜,好似下一秒眼淚又要掉出來了。
揪著他襯衣領(lǐng)口,“你為什么不喜歡我?”
“為什么要喜歡男人?”
“男人到底有什么好?”
她哽咽了一下,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大顆大顆地砸在她自已手背上,也砸在他心里。
聲音都有些發(fā)抖,“你知道嗎?我喜歡你,喜歡得要死……我一直藏著不敢說,今天好不容易勇敢一點,你為什么……為什么不喜歡我?”
“雅雅……”
她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捅進(jìn)了裴京效的心臟。
就那么喜歡?
看著她不斷滾落的淚珠,他的一顆心像是被什么揪住了般,眼底的醋意冉冉上升,他低下頭吻掉了她眼角的淚。
“不許再叫她!”
“不許再想她!”
他霸道強(qiáng)勢的聲音落下,吻順著淚痕一路向下,重重碾過她濕涼的臉頰。
突然他扣著她下顎,唇貼上了那兩片柔軟、嫣紅的唇,狠狠地碾著。
黎歲的嗚咽被吞沒,她眼睫輕輕顫著,突然大腦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已的嘴唇竟然被人咬著。
她瞪大雙眼,模糊的視線里,裴京效放大的輪廓、猩紅的眼、額前滴落的濕發(fā),無比清晰地撞了進(jìn)來。
他、他……怎么又親她?
“唔……”
她雙手抵住他滾燙堅實的胸膛,頭拼命向后仰。
“你、你做什么!”
裴京效感覺到了,不退反進(jìn),一手更用力地扣住她的后腦,再次吻上來,吻得愈發(fā)深入。
“親你。”
黎歲被他直白的話噎住,她往后躲開,眼神防備地看著他。
“我現(xiàn)在對你已經(jīng)沒有威脅了,你為什么還要這樣?”
威脅?
裴京效眉心狠狠一擰,“什么意思?”
黎歲往后縮,“別裝了,你喜歡陳榮景的事情我已經(jīng)知道了。”
裴京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