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你這是……”陳永仁有些不解。
“拖時間?!壁w衛東笑了笑,沉聲道:“書面流程需要時間!他們給我們添堵,玩心眼子,那我們也給他們添點堵,給他們玩點心眼子?!?/p>
陳永仁用力點頭稱是。
趙衛東起身,一邊走,一邊道:“走,我們去審訊室。在專案組的大駕光臨之前,給洪大炮和王煜寧再加加壓!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嘴硬,還是我們的決心硬!”
陳永仁立刻快步跟上。
……
市委大樓,市長辦公室。
壓力從來都是雙向的。
趙衛東這邊,已經成了一口即將到達臨界值的高壓鍋。
而梁友民那邊,也同樣煎熬。
省政法委專案組的出發,確實是給他打了一針強心劑。
可是,他心頭的不安感,卻依舊沒有消散。
他知道,趙衛東的性格,不會坐以待斃,不可能輕言放棄。
【嗡嗡……嗡嗡……】
就在這時,梁友民的手機響了起來,當看到是邱達康的電話后,梁友民心頭立刻一沉,然后便急忙拿起手機接通放到耳邊,道:“邱組長,什么事?”
“梁市長,你們那位趙副書記的眼里也太沒有組織太沒有紀律了吧!省政法委要求他暫停調查,他竟然一口回絕了,要我們協調耿書記,出具書面通知!如果你們東山市都這么配合工作,那還要我們調查組下來做什么?”邱達康冷冷道,語調中的不滿幾乎爆棚。
【趙衛東拒絕了!】
梁友民愣住了。
他知道趙衛東肯定會攔阻,但沒想到,態度和手段如此凌厲直接,連省政法委的面子都一點兒也不賣。
“邱組長,息怒。趙副書記年輕氣盛,您多多包涵諒解?!绷河衙裰?,邱達康這是在跟他通報情況,當即安撫一句,然后接著道:“情況我知道了,請你跟梁書記說一聲,走好流程,我馬上協調市局,一定全力配合你們調查組的工作。”
邱達康悶哼一聲,然后便掛斷了電話。
“趙衛東,你這個混蛋!你就非要把天捅破不可嗎?!”梁友民放下電話后,眼角抽搐,忍不住罵了一聲。
他算是看出來了,趙衛東是一點兒偃旗息鼓的心思都沒有,拿下一個王煜寧還不夠,還想把火燒得再旺一些,想要往他的身上燒。
梁友民目光變幻片刻后,拿起桌子上的電話,迅速撥給了邱實,沉聲道:“邱實,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
邱實立刻恭敬稱是。
梁友民放下電話后,目光陰冷。
趙衛東,既然你不跟我講規矩,那么,就別怪我也不講規矩了!
陳永仁拿下洪大炮是異地用警,正常情況下,異地用警是要跟市局報備的,可陳永仁沒有走報備流程手續。
我拿不了你趙衛東,還拿不了一個小小的陳永仁嗎?
我倒要看看,沒了你手里提著的這把刀,你還怎么做事,怎么干活!
……
清溪縣公安局,審訊室。
洪大炮被再次帶了進來。
相比之前的囂張,他此刻顯得萎靡不少。
“洪大炮,省政法委的專案組,馬上就要到了。”趙衛東開門見山,淡淡道。
洪大炮眼角一跳,心緒緊張到了極點。
他不知道省政法委的專案組下來,是要查到底,還是藏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你還有什么想說的,抓緊說,這是最后的機會了。”趙衛東淡淡笑道。
洪大炮抬起頭,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趙書記,該說的,我都說了。我就是個混社會的,王書記……王煜寧他指使我,我才干了那些糊涂事。我認罪,我伏法?!?/p>
“指使你?”陳永仁獨臂一拍桌子,冷聲道:“你洪大炮在清溪橫行這么多年,是你指使王煜寧,還是王煜寧指使你,你心里清楚!”
洪大炮縮了縮脖子,干笑道:“陳局,瞧你這話說的,我生意是做的大點,手段狠點,可是,在這些人面前,我不就是個小卒子么?”
“卒子?”趙衛東笑了,淡淡道:“過河的卒子,能頂車。洪大炮,你可不是一般的卒子。你是個炮啊,能翻山打子的炮。”
“你這門炮,不會只給王煜寧一個人用吧?市里呢?還有誰,是你這門炮的炮架子?”
洪大炮眼角立刻抽搐一下,顫聲道:“沒……沒有了!真的沒有了!趙書記,您別詐我了。”
“詐你?”趙衛東笑了笑,淡淡道:“你覺得,你把一切推給王煜寧,王煜寧會認嗎?你是準備等他什么都說了再說,還是自己先說?你現在不說,等定了性,你可就一點兒戴罪立功的機會都沒有了!就你做的那些事情,你覺得跑得了一個死刑嗎?”
死刑兩個字,就像是一座山,重重壓在了洪大炮心上。
他額頭瞬間沁出一層冷汗,嘴唇哆嗦。
他知道,他攀誣王煜寧,可是,王煜寧不會認的。
但他只說王煜寧,不說其他,也是求個不死的機會,求個以后能改成死緩的機會。
畢竟,趙衛東不可能一直在東山市,只要趙衛東離開了,一切都好說。
而且,他怕他什么都說的話,死的更快。
“別指望別人了,我告訴你,不管我以后調到天涯海角,你的案子永遠在我這掛了號!”趙衛東仿佛能看透洪大炮心里的想法,淡淡道:“誰敢在你的刑期或者量刑標準上動一下手腳,他就等著去跟你作伴吧!”
洪大炮眼角劇烈抽搐。
他能感覺到,趙衛東不是在吹牛,也沒有哄騙他。
畢竟,他在清溪縣待了這么多年,做了那么多事,可是,除了趙衛東之外,誰把他怎么樣過?
這位的決心,壓根不能以常理來揣度!
“我再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你好好想想,還有什么要說的,這是你最后的機會?!壁w衛東淡然看著洪大炮,平靜一句后,向陳永仁使了個眼色,起身離開了審訊室。
陳永仁掃了洪大炮一眼,起身跟著離開。
緊跟著,兩人便來到了關押王煜寧的單獨審訊室。
王煜寧靠在椅子上,臉色灰敗,心頭五味雜陳,他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然會淪落到成為階下囚的地步!
怪趙衛東嗎?
該怪!
可是,更該怪的人,應該是他自己吧!
走了捷徑,那就要承擔走捷徑所要付出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