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微微笑開,那笑容像月光破開云層,清冷而坦蕩。
“我理解鄒凱老師的心情,傾注心血的表演輸了,換作任何人都會難過,會不甘心。”
“但我想說,這只是一場比賽的輸贏。”
“在這里的失敗,絕不代表音樂上的失敗,更不代表人生的失敗。”
“音樂的路很長,希望我們所有人在不同的地方,都能越來越好。”
一番話,既彰顯了格局,又四兩撥千斤地將鄒凱的惡毒攻擊化解為“輸不起的情緒發泄”。
高下立判!
連一些原本想看戲的記者,眼中都流露出了贊賞。
又有記者追問:“現在進入三強,對于總決賽的冠軍,你有多少把握?是否志在必得?”
云晚聞言,眉眼彎起,帶上了幾分嬌俏。
“冠軍?”
她擺擺手,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提議。
“說實話,能走到全國三強,站上萬人演唱會的舞臺,我的目標就已經超額完成了。”
“至于冠軍嘛……”
她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絲狡黠的調侃,目光掃過全場記者。
“隨緣就好。”
“不過,我猜現在肯定好多人覺得,這冠軍啊,早就內定給我了,對吧?”
她竟然自己把最敏感的話題挑明了!
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愣。
只見云晚對著鏡頭,笑靨如花,用半開玩笑半是認真的語氣說道:
“那這樣吧,如果……我是說如果,最后我真的不小心拿到了冠軍。”
“大家也別罵節目組了,直接來恭喜我就行。”
“就當是……我內定的好了!”
“提前謝謝大家啦!”
她甚至還對著鏡頭俏皮地抱了抱拳。
“哈哈哈——”
現場瞬間爆發出陣陣善意的哄堂大笑。
就連原本繃著臉的程澈,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原本可能充滿火藥味的采訪區,氣氛竟變得輕松愉快起來。
云晚回應鄒凱炮轟# 的話題下,評論呈碾壓態勢。
【臥槽!云晚這格局!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笑死我了,“就當是我內定的”,太敢說了!】
【對比一下鄒凱那輸不起的嘴臉,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鄒凱像條瘋狗亂咬人,云晚卻還在祝他“越來越好”,這才是真女神!】
【她居然先感謝樂隊老師!細節見人品!活該她紅!】
【有實力有格局還有幽默感!內娛清流!】
【鄒凱滾出來看看!什么叫體面!什么叫高下立判!】
【萬人演唱會!晚晚給媽媽沖!冠軍就是你的!】
-
接受完采訪,云晚終于可以回家休息了。
剛上車,手機在掌心震動。
她劃開接聽,“喂?”
“晚晚!慶祝的地方安排好了,就等你了!必須過來,我開了瓶好酒……”
云晚揉了揉太陽穴,“周老師,謝謝。但我真的有點累,骨頭像散架了一樣,想直接回去休息了。”
“啊?這么早……”
周予白的聲音明顯失落下去,但很快又振作起來,“行行行,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明天我給你補上,必須慶祝!”
剛結束和周予白的通話,屏幕又亮起。
這次是沈玉。
“恭喜晉級!基于你目前的身體狀況和輿論關注度,建議避免過度勞累的公開慶祝。但我定的地方私密性很好,絕對不受打擾。”
“沈律師費心了。” 云晚彎了彎唇角,“我哪也不想去,就想回家躺平。”
沈玉語氣也有些不甘,“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明天再說。”
緊接著,江清硯的電話也打了進來。
云晚再次拒絕,“地方我選了三處,你來定我們在哪里慶祝。”
“江總,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但我現在需要的不是應酬,是一張床。抱歉,去不了。”
最后打來的是裴景深。
猶豫了幾秒,她還是接了起來。
“晚晚,身體還好嗎?”
裴景深的聲音溫和依舊,“我想過去看看你,或者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吃點東西?簡單慶祝一下?”
那瓶“水”的陰影尚未散去。
提到‘裴’字,云晚依然心有余悸。
“不用了,裴教授。” 她拒絕得干脆利落,“我直接回家,誰也不想見。謝謝。”
不等他再說什么,云晚直接結束了通話。
終于清靜了。
-
車子駛入云家老宅。
門廊下那盞暖黃色的壁燈還亮著,像一只等待歸巢倦鳥的溫柔眼睛。
云晚輸入密碼,輕輕推開門。
客廳里燈火通明,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食物香氣,混合著淡淡的茶香。
只見爺爺云振東正坐在他常坐的那張黃花梨木太師椅上,笑瞇瞇地看著她。
而坐在爺爺對面,姿態閑適地品著茶的,不是顧云洲又是誰?
男人脫了西裝外套,只著一件熨帖的白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兩顆扣子,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他聽到動靜,抬眸望來,深邃的目光精準地捕捉到她臉上未及掩飾的錯愕。
“回來了?”
顧云洲放下茶杯,動作自然得仿佛他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你怎么在這?”
這么晚了,他一個外人,在她家干嘛?
顧云洲眉梢微挑,還沒說話,爺爺先樂呵呵地開口了:“晚晚回來啦!是小顧特意過來陪我喝茶聊天,看你比賽直播呢!”
“哎呦,我孫女今晚可真厲害,那個歌,唱得爺爺眼淚都快下來了!”
云晚看向顧云洲,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不信”。
顧云洲接收到她的視線,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坦然:“很明顯,我是來陪老爺子解悶的。順便慶祝你驚險晉級。”
他起身去了廚房。
廚房臺上放著一個精致的陶瓷湯盅,旁邊還有幾碟清爽的小菜和一碗看起來就很有食欲的雞湯小餛飩。
“燉了點湯,順手做了些宵夜。”
顧云洲打開湯盅的蓋子,濃郁鮮香的雞湯味道瞬間更加霸道地彌漫開來,“喝一杯?簡單慶祝一下,畢竟全國三強。”
云晚看著那裊裊升起的熱氣,以及男人在廚房暖光下顯得莫名有些居家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還是硬著心腸,“謝謝,但我不能喝酒。而且我很累,想直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