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耀盟深處。
一座龐大奢華的莊園當中,擺放了一個巨型籠子。
而在籠子當中,有著一頭渾身黑白相間毛發(fā)的猛虎盤踞其中。
猛虎的眸子如同星辰一般璀璨,深邃明亮,環(huán)顧之間精光四射。
同時,即便困于囚籠之中,一股凜然的兇悍之氣也是不受控制的彌漫開來。
籠子前,兩道身影靜靜佇立。
一名身著玄色勁裝的精悍男子,正微微躬身,向身旁一位身著玄色云紋長袍、氣息淵深如海的老者稟報:
“大人,此乃今晨王堂主遣人送來的‘玄煞星瞳虎’。此虎種血脈極其珍罕,據(jù)聞?wù)麄€伏天域,現(xiàn)世不過十指之數(shù)!王堂主深知大人您壽誕將近,又素來喜愛豢養(yǎng)此類兇悍異獸,特意費盡周折,擒得此物,聊表心意。”
玄色長袍老者,正是如今天耀盟的元老之一,名為謝玄。
他摸著撫恤,滿意的看向面前的巨虎,微微頷首:“嗯……厲虎這孩子,倒是有心了。也不枉老夫當年一番栽培,將他扶上執(zhí)法堂堂主之位。”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zhuǎn),看似隨意地問道:“聽聞……厲虎與那秦天鴻,近來有些不睦?”
男子連忙應(yīng)道:“大人明鑒。確是如此,起因皆因那新晉天將江北。此子狂妄至極,屢屢沖撞王堂主。王堂主本欲出手教訓(xùn),豈料那秦天鴻突然現(xiàn)身阻撓……后來查清只是一道分身,但讓王堂主憋屈不已,窩了一肚子的氣。”
謝玄眼中精光一閃:“江北?可是那個端掉了吳家的小子?”
“正是此人!”
男子連忙道。
謝玄輕哼一聲,不屑的說道:“哼,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口小兒,仗著幾分天賦和秦天鴻的勢,便以為這盟中無人能制他了嗎?此事,你去辦。尋個由頭,好好敲打敲打,讓他吃點苦頭,給厲虎順順這口氣。”
男子臉上露出一絲了然的笑意:“大人放心,此事屬下省得。不過……”
他話鋒一轉(zhuǎn),幸災(zāi)樂禍的說道:“其實,或許無需我等動手了。屬下剛得到消息,域主府已派人前來,王堂主此刻也已親自帶人前往開陽府,皆是沖著那江北而去。雙管齊下,這小子怕已是秋后的螞蚱,蹦跶不了幾時了。”
謝玄聞言,臉上終于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哦?如此甚好。倒也省了手腳。”
他揮了揮手,目光再次落回籠中那威風凜凜的玄煞星瞳虎身上,“將此虎帶進后園‘百獸苑’好生安置吧,老夫要好好看看這稀罕物……”
“是,大人!”
男子躬身領(lǐng)命,正欲轉(zhuǎn)身吩咐。
“報——!!!”
一道慌忙的呼喊聲忽然響起。
緊接著一道身影連忙從莊園外沖了進來,臉色蒼白,撲通一聲跪倒在了謝玄的面前,顫顫巍巍的說道:
“大……大人!不……不好了!天塌了!王……王堂主他……他被人殺了!!!”
“什么?!”
謝玄臉上的笑意頓時凝固。
四周的空氣亦是凝滯了起來。
謝玄死死的盯著報信之人,難以置信的說道:“厲虎……死了?!誰干的?誰敢在天耀盟內(nèi)殺我謝玄的人?!”
報信人連忙道:“是……是江北!是那江北啊大人!他回到開陽府,二話不說,先是一刀斬了域主府的錢真,滅了域主府所有人!緊接著轉(zhuǎn)瞬之間,就把……把王堂主也殺了啊!王堂主不過是稍稍教訓(xùn)了他那兩個不識抬舉的師兄幾句,那江北就說……說王堂主助紂為虐,該殺!直接就下了死手!!”
“轟——!”
謝玄身軀轟然一震,旁邊的籠子都是跟隨著顫動了一下。
他那雙渾濁卻深邃的眸子,此刻已經(jīng)遍布怒火和殺意!
“助紂為虐?該殺?!他算個什么東西!也配問厲虎的罪?!厲虎乃堂堂執(zhí)法堂堂主,教訓(xùn)兩個不開眼的小輩,天經(jīng)地義!何錯之有?!”
謝玄厲喝開口,“好一個無法無天的豎子!好一個心狠手辣的江北!”
緊接著,他猛地一步跨出,就要沖出莊園。
“隨我來!”
“去開陽府!老夫堂堂天耀盟的元老,已經(jīng)不知多久沒見到過這等囂張狂徒了,老夫今日,定要親手摘了那江北小兒的頭顱,抽魂煉魄,為厲虎報仇雪恨!!!”
聲音落下,謝玄就準備前往開陽府。
忽然——
“謝玄,這是準備去哪?”
一道蘊含無上威嚴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般,驟然在莊園的上空炸響。
下一刻,空間扭曲,一道身穿白袍的老者身影,一步從其中走出,負手立于謝玄的面前。
他眼神深邃,面白無須,身上透著一股儒雅的氣息,與謝玄一般,同是天耀盟的元老,名為溫世卿!
“溫長老!”
謝玄身后的男子與那報信之人,慌忙躬身行禮,不敢怠慢分毫。
謝玄身形一滯,眉頭緊鎖,強壓下翻騰的怒火,沉聲道:“溫世卿?你攔我作甚?我要去宰了那無法無天的江北!他殺了厲虎!此獠簡直要反了天!”
溫世卿神色平靜無波,目光如古潭,直視謝玄:“江北,你不能動,王厲虎死有余辜。”
“不能動?!”
謝玄先是一怔,隨即怒極反笑,“溫世卿,你這話什么意思?厲虎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人,視如己出!他縱有千般不是,也輪不到他江北一個黃口小兒來殺!更輪不到你來評判他死有余辜!”
溫世卿眼皮微抬,冷聲說道:“謝玄,你莫要自欺欺人。王厲虎擅自動刑,重傷開陽府弟子林豐、雷烈,此乃罪一!身為執(zhí)法堂主,不思秉公,反為域主府爪牙,登門尋釁,此乃罪二!至于罪三……”
他的語氣陡然冰冷了幾分:“他與域主府勾結(jié)日久,證據(jù)確鑿!另外我們也已經(jīng)查清,那吳耀宏、吳啟勾結(jié)七大派、煉制妖核、屠戮生民,罪不容誅!王厲虎受域主府指使,暗中銷毀人證物證,派人在大牢毒害吳家知情長老,更妄圖私放二兇出盟!樁樁件件,皆是叛盟重罪!三罪并罰,死不足惜!若非江北今日動手,盟規(guī)之下,他也難逃一死,且會牽連更廣!”
謝玄如遭雷擊,臉色瞬間一變,又猛地漲紅,眼中血絲密布,咆哮道:“不可能!絕無可能!厲虎怎會做這等事?定是有人構(gòu)陷!”
溫世卿眉頭緊鎖:“構(gòu)陷?謝玄,收起你那套護短的說辭!王厲虎是你的人,他如何行事,你心中當真沒有半分揣測?天耀盟出此毒瘤,你身為授業(yè)恩師,更身負元老之責,難辭其咎!今日之事,到此為止。你若再糾纏江北,便是自取其禍。老夫言盡于此,望你好自為之,莫要將此事捅到盟主面前,屆時,誰也護不住你這張老臉!”
話音未落,溫世卿的身影已經(jīng)模糊了起來,緊接著瞬間消失在原地。
莊園當中頓時死一般的寂靜。
謝玄僵立在原地,雙手緊攥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神情陰沉,未發(fā)一言。
旁邊那名心腹男子見狀,小心翼翼的湊近,聲音發(fā)顫的問道:“大……大人?我們……”
“滾!!!”
一聲暴戾咆哮驟然炸開!
震的那名男子直接倒退出去,險些癱軟在地。
謝玄看也不看他們,猛地轉(zhuǎn)身,朝著莊園深處走去。
……
另一邊,開陽府。
殘局都已經(jīng)收拾完畢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域主府的人,除了錢真之外,其他那些武者,也盡數(shù)被江北解決,一個沒留。
僻靜的庭院當中,江北坐在院子內(nèi)緩緩擦拭著手中的天淵刀。
恰在此時,范塵走了過來。
“江師弟,”
他看向江北,語氣鄭重,“盟里已經(jīng)發(fā)了明令,吳家勾結(jié)七大派、煉制妖核、殘害百姓的罪證,全都查清了!至于王厲虎……他勾結(jié)域主府,暗中指使毒殺吳家長老滅口、銷毀證據(jù)、還想私自放走兇徒,這些事也都已經(jīng)明明白白!你今天殺他,是替天行道,鏟除盟中毒瘤!盟中不會怪罪,反而要給你記功行賞!”
江北聽完,只是點了點頭,神情平靜。
他本就沒想過什么獎賞,只知道該動手的時候絕不能猶豫,放虎歸山的事,一次也不能做!
上次在廣場上,就是因為實力不夠,才導(dǎo)致今天這個局面。
害得林豐和雷烈因他而被王厲虎重傷。
如今實力夠了,該殺就殺,絕不手軟!
江北隨即問道:“林師兄和雷師兄……他們的傷勢怎么樣了?”
范塵嘆了口氣,語氣沉重:“已經(jīng)送去圣醫(yī)堂了。舊傷沒好,又添新傷,簡直雪上加霜……恐怕得臥床休養(yǎng)很長一段時間。”
江北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這次我去魔域前線給師父送妖丹,會特別留意。如果能找到療傷的圣藥,一定帶回來,助兩位師兄早日恢復(fù)。”
范塵關(guān)心地問:“師弟打算什么時候出發(fā)?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明天一早就走。師父那邊,妖丹不能耽擱。”
江北頓了頓,接著說:“開陽府剛經(jīng)歷這場風波,人心不穩(wěn),需要有人坐鎮(zhèn)。師兄留下來穩(wěn)住局面更重要。魔域那邊,我一個人去吧。”
范塵聽了,也不再多勸,重重點頭:“好!師弟……一路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