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沉默著,周身的氣息變得愈發冰冷,整個宅院仿佛都被一股無形的寒氣籠罩,連空氣中的幽蘭暗香,都變得凝滯起來。
黑袍人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只能感受到那股越來越濃重的壓迫感,如同泰山壓頂,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能感覺到,玄霄大人此刻的心情,定然是震怒到了極點,只是這憤怒被他強行壓抑著,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一旦爆發,便會帶來毀滅性的后果。
過了許久,玄霄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低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你確定,只有他們兩人出來?”
“屬下確定!”黑袍人連忙回道,語氣無比肯定,“屬下看得清清楚楚,秘境縫隙入口,只有秦晚和殷無離走了出來,沒過多久他們便離開了終南山,屬下繼續在那里守了一個小時之久,因為有守護者在那里,屬下不敢貿然闖,始終豆沒有見到紫檀道長和另外五大高手的身影。”
玄霄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他重新閉上了眼睛,可這一次,卻再也無法保持之前的平靜。
眼底的震驚與震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陰鷙與算計,秦晚,還有殷無離……你們倒是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
六位頂尖高手的隕落,固然讓他損失慘重,但也讓他徹底看清了對手的實力。
既然圍攻不成,那便換一種方式,他玄霄蟄伏多年,隱忍這么久,從未怕過任何挑戰。秦晚,殷無離,你以為你們憑一己之力,就能破壞我的大計?未免太過天真了。
搖椅再次輕輕晃動起來,“吱呀”聲在寂靜的宅院里顯得格外清晰,只是這一次,那聲音中不再有之前的慵懶與篤定,反而帶著一絲冰冷的決絕。
玄霄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如同暗夜中的毒蛇,帶著致命的危險。
搖椅的“吱呀”聲在陽光中愈發沉凝,如同玄霄此刻壓在心底的殺意,雖未噴發,卻已浸透了整個宅院。
黑袍人依舊單膝跪地,背脊挺得筆直,卻能感覺到后頸的寒毛一根根豎起,玄霄大人周身那無形的氣場,仿佛化作了細密的冰針,刺得他皮膚發緊。
“你起來。”玄霄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依舊低沉,卻少了幾分先前的冰冷,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平靜。
黑袍人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垂手侍立在一旁,目光死死盯著地面,不敢有半分偏移,他知道,玄霄大人越是平靜,接下來的手段便越是狠辣。
玄霄緩緩睜開眼,眼底的陰鷙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運籌帷幄的深沉。
他抬眼望向院墻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云層厚重,遮住了落日的余暉,只留下一片灰蒙蒙的壓抑:“終南山秘境……看來是藏著不少秘密。”他輕聲呢喃,語氣平淡,卻讓黑袍人心里一凜。
“玄霄大人,要不要屬下派人去終南山秘境附近探查?或許……能夠有些消息?”黑袍人小心翼翼地提議。
玄霄冷笑一聲,那笑聲短促而冰冷,帶著幾分不屑:“有些消息?你可知那六人是什么實力?你沒有看見他們任何一個人出來,就代表了他們死在了秘境之中,你覺得還會有消息傳出來?”
黑袍人語塞,吶吶的低下了頭,不敢再言語。
“你可知道?我為什么要讓青城、正陽和點蒼三派掌門出馬?”玄霄忽然問道,目光轉向黑袍人。
黑袍人一愣,隨即恭敬回道:“屬下愚鈍,只知三位掌門隱世門派的掌門人,實力雄厚,能助大人成事。”
“不錯,但不止于此。”玄霄緩緩起身,走到青石桌旁,拿起那盞微涼的碧螺春,指尖摩挲著杯壁的茶漬:“這三大門派近年來對我有些不服氣,但礙于他們以前的掌門發下來的祖訓,才聽我的話罷了,他們若能夠殺了秦晚他們,于我而言是幸事,但他們死了,于我而言也沒有損失什么,少了幾個不聽話的狗罷了,他們一死,我可以扶持聽話的,以便于掌控這三大門派。”
黑袍人瞳孔驟縮,瞬間明白了玄霄的深意。
三大掌門同時失蹤,那三大門派必定驚慌失措,人心惶惶,玄霄便可以借此機會安排自己的人坐上掌門之位。
“屬下明白了!”黑袍人連忙躬身:“大人是想借助此事徹底掌控三大門派,培養自己的勢力!”
“算是其一。”玄霄將杯中殘茶潑在地上,茶水落地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其二,秦晚這個人,我覺得有些古怪,她一定和我有些關聯,而一直以來,能與我有關聯的…只有虛明山那件事…她很可能…就是虛明山的。”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如果我猜的沒錯,那么她就是沖著我來的。”
“可是連六大高手都失手了…普通手段怕是難以奏效。”黑袍人憂心忡忡的說道。
“普通手段?”玄霄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容,抬手拂了拂衣服上的褶皺:“活了這么多年,我豈會只靠那六位高手?”
與此同時,秦晚和殷無離坐著車來到了蒼梧山脈。
“停車吧。”殷無離聲音緩緩:“我們在這里下車,你把車停在這里等我們回來即可。”
“是,boss。”司機重重點頭。
秦晚率先下了車,殷無離緊隨其后。
“我們要去蒼梧山脈深處。”秦晚抬眸掃了眼四周:“先往前走走吧,這里看起來沒有那么簡單。”
兩人齊肩朝著前面走去,留下兩道背影。
青冥谷入口隱于一片茂密的古林之中,林中風聲嗚咽,霧氣彌漫,尋常人踏入其中,瞬間便會流失方向。
過了一會兒,秦晚和殷無離便站在了古林邊緣,目光穿透濃霧,似乎看到了陣法流轉的微光。
“迷魂陣…”秦晚眼眸深了深:“迷魂陣以幻術為主,能引起人心底貪戀,恐懼,讓人自相殘殺,迷魂陣中還有一個鎖靈陣,能夠壓制實力,青城派找個隱士之地,還真是下了血本。”
秦晚卻不以為意,這種陣法在她眼中仿佛不存在一般。
她緩緩抬步,徑直朝著古林走去,腳下的落葉發出沙沙聲響,霧氣她和殷無離周圍自動散開,那些流轉的幻術光芒觸及她的衣角時,便如同冰雪遇烈日,瞬間消融。
“心無執念,陣法難侵。”秦晚的聲音在霧中回蕩,她的目光清澈而堅定,心中只有復仇的執念,卻無絲毫貪懼,那些幻術自然無法影響她分毫。她行走在迷陣之中,步伐從容,每一步都踏在陣法的節點之上,看似隨意,卻精準地避開了所有陷阱。
殷無離跟在她的身后,看著她輕易破陣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知道,從她的一魂一魄歸位后,身體便成了完全體,這種陣法在她面前如同過家家一般。
片刻后,兩人走出古林,眼前豁然開朗。
青冥谷依山而建,谷中宮殿林立,飛檐翹角,雕梁畫棟,盡顯仙家氣派,谷口兩側,兩座大型的石獅子栩栩如生,口中銜著圓珠,散發著陣陣威壓。數十名青城派弟子手持長劍,身著青色道袍,肅立在谷口,目光警惕地盯著來人。
“來者何人?竟敢擅闖我青城派隱世之地!”為首的是一名中年修士,一臉嚴肅,他看著秦晚與殷無離,眼中滿是戒備:“識相的速速退去,否則休怪我等不客氣!”
要知道那幻陣和鎖靈陣還有諸多陷阱,一般人是過不來的。
秦晚停下腳步,目光緩緩掃過那些青城派弟子,聲音清冷如冰:“今日前來,恭請青城派殯天,有想離開的,還能活命。”
她特意在闖陣的時候發出動靜,讓青城派的人察覺到,她不屑于在背后出手。
“請我青城派殯天?”中年修士愣了一下,隨機嗤笑出聲:“我青城派傳承了這么久,還真沒有一個人敢說這種大話,真是不知死活!”
周圍的青城派弟子也紛紛大笑起來,眼神中充滿了輕蔑。在他們看來,剛剛放的大話簡直是個笑話,而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更是自不量力。
秦晚也不惱,只是眼神冷了幾分,眼底的寒冽幾乎要凝成實質。
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緩緩抬起右手,一道黯淡的光芒驟然亮起,那光芒看似微弱,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連風聲都停止了。
“找死!”中年修士見狀,怒喝一聲,手中長劍出鞘,一道青色的劍氣朝著秦晚斬來,聲勢浩大。
秦晚面無表情,只是簡單的抬手一揮。
“嘭!”
一聲輕響,中年修士的劍氣快要觸及到秦晚的時候,便如同玻璃般碎裂開來,緊接著,那道淡淡的光芒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中年修士的位置沖了過去,瞬間穿透了中年修士的胸膛,他連一絲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中年修士瞪大了眼睛,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他低頭看著胸前的血洞,氣息迅速消散,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所有青城派弟子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輕蔑瞬間被驚恐取代。
中年修士是他們的師兄,實力比他們都高上許多,可結果…在對方手下竟然連一招都撐不住?這女子的實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種地步?
“殺!全都給我一起上!殺了她!”另一名修士反應過來,嘶吼著揮劍沖向秦晚。
其余弟子也紛紛回過神來,一個個手持長劍,結成劍陣,朝著秦晚殺去,青色的劍氣縱橫交錯,鋪天蓋地,將秦晚與殷無離團團圍住。
殷無離站在原地,只是淡淡的看著那些弟子沖過來,他知道,這是秦晚的復仇,他也不會插手干預,只不過…他抬眸看向青城派里面,因為里面有一個老東西比較難搞,這些小魚小蝦對于秦晚來說解決起來很簡單。
秦晚身形微動,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劍氣之中。她的動作輕盈而優雅,仿佛在跳一支死亡之舞。
衣袖隨風吹動,每一次揮動,都帶著致命的威力。
“啊!”
一聲慘叫響起,一名青城派弟子的長劍被她徒手折斷,緊接著,她抬手用銀針劃過對方的脖頸,一道鮮血噴涌而出,弟子應聲倒地。
秦晚沒有絲毫猶豫,身影一閃,來到另一名弟子身前。
那弟子眼中滿是恐懼,想要后退,卻被秦晚一把抓住手腕。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弟子的手腕被生生折斷,長劍落地。
秦晚反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弟子口噴鮮血,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沒了氣息。
她的動作快如閃電,招招致命。沒有華麗的作秀,只有最直接、最狠辣的攻擊。
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青城派弟子殞命,鮮血染紅了她的衣服,卻讓她的眼神更加冰冷,更加堅定。
她給過這些人機會,但這些人并不珍惜。
她若留手,這些人也不會絲毫手軟。
谷口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原本肅立的青城派弟子,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毫無還手之力。
他們引以為傲的劍陣,在秦晚面前不堪一擊。
這些仗著是青城派的弟子,此刻心中充滿了悔恨與恐懼,要知道是這種結果,他們一定會第一時間離開這是非之地,哪有什么東西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很快,谷口的數十名弟子便被秦晚放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青冥谷的入口,尸體橫七豎八地躺著,場面慘烈至極。
秦晚站在血泊之中,衣服染紅,宛如地獄歸來的修羅,她抬起頭,目光望向谷中深處,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冰冷的殺意。
“走,里面想必準備好了。”她邁步朝著谷中走去,殷無離輕輕點頭,緊隨其后。
沿途遇到的青城派弟子,無論是巡邏的,還是聞訊趕來的,都無法阻擋她的腳步,青城派的弟子在她面前,如同螻蟻一般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