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賀時年眼神一沉。
上次沒有拿下陸方良,影響了東開區土地‘招拍掛’的進度。
下次常委會,賀時年已經下定了決心。
不管如何,一定要將陸方良這個人拿下。
這種人在國土局的位置上,德不配位,只會阻礙發展。
另一邊,當陸方良接到趙海洋的電話后震驚了。
連忙問道:“趙秘書,明天開會都有哪些人參加?”
“我不知道,賀縣長只讓我通知你。”
顯然,陸方良是不相信趙海洋的說辭的。
“趙秘書,那會議的議題是什么?”
“賀縣長沒說,只讓我通知你來開會!你準時來就行。”
說完,趙海洋就掛斷了電話。
陸方良心里七上八下,手指下意識握了握手機。
他想給曹寶坤打個電話,但是想到曹寶坤今天說不要隨便給他打電話。
讓他有什么事看著處理。
想到這些,陸方良最終還是放棄了。
第二天。
這次陸方良沒有再敢像上次一樣開會遲到。
而是提前了幾分鐘到了會場。
剛剛進入會場,陸方良一愣,頭皮瞬間有些發麻。
因為他看到了會議室里面竟然坐著紀委監委的工作人員。
身穿制服,不茍言笑,壓迫感瞬間襲來。
陸方良嚇了一跳。
本能地以為這些人要雙規他陸方良,將他拿下。
但看到紀委的這些人都帶著本子。
顯然也是來參會的。
這讓陸方良心頭一松,但剛才因為驚訝,后背變得黏糊糊的。
他找了一個稍微靠后不是太起眼的位置坐下,心里依舊惶恐難安。
陸方良細細打量著今天參會的人員。
當看到東開區的歐陽鹿和鄭新成都參與了會議。
他就猜到今天會議的目的了。
來不及多想,賀時年進來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去。
賀時年將茶杯放下,又在屬于自己的椅子上坐下。
掃視全場一圈,會場瞬間安靜下來。
“好了,我們開會!”
賀時年的開場白很簡短。
“今天將各部門的負責人喊來主要是強調如何提高工作效率,簡化工作程序。”
“形成部門和機構的良好配合和運轉,更好地致力服務于勒武縣的發展。”
“也因此,我們在此之前成立了效能辦,運營辦,以及優化營商環境辦公室等!”
接下來賀時年從宏觀政策到地方實際,從理論高度到實際操作層面講了十多分鐘。
“效能辦的核心目標是“治庸提效”,解決的是政府內部‘慢、亂、懶、推’等問題。”
“它主要面向政府內部運作和公務員隊伍,確保政府機器本身運轉高效、紀律嚴明。”
“同時,解決“門難進、臉難看、事難辦”及“文山會海”等老問題。”
“防止對上級和縣委縣政府的決策部署執行不力、推諉扯皮。”
“確保行政審批和公共服務在陽光下運行,防止不作為、亂作為現象。”
說到這里,賀時年頓了頓,目光看向了陸方良。
陸方良心頭一緊,賀時年的眼神仿佛鋒利的鐮刀一般。
他感覺全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賀時年收回目光對趙海洋道:“海洋,你將手里資料的復印件都發一份給與會人員吧!”
趙海洋連忙起身照做。
賀時年的目光從陸方良身上收回,繼續道:“但是,我們的有些同志,有些部門根本沒有將效能辦的宗旨放在心上。”
“非但如此,還頂風作案,推諉扯皮,故意拖欠不辦,大大降低了工作效率,影響了政府決策的執行和落地。”
“我們成立這些機構,不是為了給各部門增加負擔,而是為了給勒武縣五十萬老百姓一個交代!”
“任何一個項目的拖延,影響的不僅是數據,關系老百姓的生活和生存問題。”
······
賀時年停頓了一會兒,見所有資料都已經發到每個與會人員手中。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了陸方良。
“陸局長,這份資料你應該看過了吧,并且看過不止一次了吧?”
陸方良的臉色紅了,汗水不受控制往外冒。
來了!
一方面是賀時年的權力壓迫感。
另一方面是賀時年針對他故意拖欠不辦的這件事出手了。
陽謀,還是陽謀。
但哪怕如此,陸方良大腦飛快運轉,也一時想不到應對之策。
“陸局長,這里開會的同僚有相關工作各部門的人。”
“你當著所有同僚的面說一下,這份材料是否合規,手續是否齊全?”
“有不合規,不合程序的,你一條一條指出來。”
“要是指不出來,你就向在座的所有人都解釋一下,為什么這份資料在國土局滯留了那么長時間?”
“最后卻沒有審批,反而以各種理由推諉扯皮,拖延不辦?”
陸方良感受到了賀時年的怒火,還有眼底那強烈的不滿。
一股巨大的壓力如千斤之鼎壓他的頭頂上空。
他的腦子在飛快運轉著。
“賀縣長,這件事不是我直管,是下面的副局長······”
陸方良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賀時年打斷了。
“陸局長,理由就不用說了,我也不想你聽你所謂的理由。”
“我問你,我昨天是不是親自給你打了電話,是不是親自部署安排你處理這件事?”
“并且著重強調,昨天下班之前必須給我一個回復。”
“但事實的結果是什么?你向我匯報結果了嗎?你過問整件事了嗎?”
陸方良連忙低頭道歉,上次吃了虧,這次他可不敢再當面頂撞。
何況這件事本就是他沒理在先。
這里有紀委的同志,他陸方良再怎么憋屈憤怒也不能和紀委過不去。
那是自找死路。
“賀縣長,對不起,我的工作沒有做到位,我接受批評,我也深刻檢討。”
“這件事我下去后,會馬上研究,快速落實,一定按照程序,按照規章以最快的速度審批。”
賀時年卻道:“馬上研究,快速落實?”
“這份材料是多久前提供給國土局的?至少是半個月以前吧?”
“你現在來說研究,那你告訴我,你們過去的半個月研究了些什么東西出來?”
陸方良額頭上的汗水不受控制流了下來。
但是他知道,面對賀時年的威壓,他必須想辦法扛住。
今天要是扛不住就徹底玩完了。
“賀縣長,這個項目,我們局里上下也非常重視,之所以壓著沒批,是因為我們有一個更大的顧慮,不敢不謹慎啊。”
賀時年眼睛微瞇。
他注意到,陸方良說這話時眼神不自覺地瞟向窗外。
這是典型編造借口的微表情。
他倒要看看,這個被曹寶坤推到前臺的棋子,能拿出什么‘正當理由’。
“顧慮,謹慎?你當著大伙的面說一說,你都有什么顧慮,為什么要如此謹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