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目光又落在了賀時年身上。
“賀書記,不知道你是怎么為了青林鎮的老百姓?”
“口號誰都可以喊,但身體力行可不容易。”
鈕璐的這句話說得平淡,但似乎帶著一股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官威。
楊北林和劉青松都面色微緊,這是來自于官位和身份的壓制。
面對鈕璐的目光,當兵退伍的賀時年卻絲毫不懼。
幾乎不用組織語言,將青林鎮過去礦業開采對環境的破壞。
目前種植業是最快能幫助老百姓致富的途經。
以及未來種植經濟林與生態環境修復相結合的設想說了一遍。
“鈕廳長,王秘書長,楊書記還有劉縣長,說實話,除了剛才我說的這些。”
“青林鎮可以發展的空間很大,尤其是工業的發展。”
“青林鎮完全可以引入水泥廠,玻璃廠,碳素廠,洗矸廠等工業。”
“這些工業來錢快,數字好看,能夠最快的速度增漲GDP,也就是所謂的政績。”
“但這些工業隨之而來的就是對環境,尤其對水源和土質的污染和破壞已經不是目前的青林鎮可以承受的了。”
“當然,這些工業可以改變部分老百姓的生活,經濟條件,這點無可厚非。”
“但是,青林鎮的大部分村委會下面自然村村民的經濟條件卻不會因為這些工業而快速改變。”
“而想要快速改變,只能從老百姓那存有的土地上想辦法,那么先搞種植再栽樹,栽種經濟林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就如我剛才說的,種植業是相對來錢致富最快的,也符合因地制宜,科學發展的要求。”
“所以,對青林鎮的發展,我首選種植業,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賀時年剛才提到了種植經濟林。
這一點,焦陽并沒有和鈕璐說。
鈕璐聽了,下意識看了看遠處的山脈,耕地以外崎嶇,凹凸,裸露的土地。
這些都是前些年不規范采石,開礦留下的,這是歷史遺留問題。
如果賀時年的設想可以執行下去。
在這些荒山凸陵上種植經濟林,既可以滿足經濟發展需求,也兼顧了環境破壞修復的功能。
這是一個很好的設想,鈕璐眼里露出了驚訝光芒。
在鈕璐想來,賀時年能讓省委宣傳部韓考璋給自己打電話。
又能讓自己的女兒焦陽幫忙說話。
一定是投機倒把,鉆研上位之道的人。
但從賀時年剛才說的話來分析,鈕璐改變了這種想法。
“嗯,賀書記這個設想很好,發展的思路我認為也是正確的。”
聞言,不管是賀時年還是一旁的劉青松和楊北林都松了一口氣。
鈕璐繼續道:“如果你這個發展思路能夠執行下去,我想一定會有大收獲。”
這時,楊北林連忙道:“鈕廳長放心,作為縣委書記,我一定全力支持青林鎮的工作。”
劉青松也道:“政府口作為執行層,自然也會不遺余力。”
對于兩人的表態,鈕璐并未說什么。
“走吧,去看一看你們水庫的選址。”
賀時年松了一口氣,心里升起幾分期待和緊張。
和來時一樣,他還是在前面帶路。
在車上,文致再次道:“賀書記,還得是你,如果剛才是我,說不定已經被鈕廳長的氣勢壓得不行。”
“說不定說話都不利索,不可能像你一樣從容。”
賀時年淡淡一笑,其實剛才他也捏了一把汗。
最主要的是,賀時年還拿不了把握,鈕廳長對于青林鎮是什么印象。
對于他這個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態度。
蘇瀾私下和他說過,鈕廳長極其厭惡有人走親人路線的鉆研之道。
但那時的賀時年無路可走,他又不可能向韓希晨的父親韓考璋開口。
更不想在這事上再麻煩吳蘊秋。
因此,他依舊選擇在焦陽的身上賭一賭。
就目前而言,賀時年感覺自己賭對了。
但事情沒有最終定論前,他微皺的眉頭依舊舒展不開。
來到水庫的選址,這里風有點大。
寒風吹在臉上,就如冰刀劃過臉龐。
鈕廳長下車,走了走,看了看。
后又從車里拿出望遠鏡,看了遠方堤壩和土地接壤的地方。
隨后,她收起望遠鏡,并未有任何點評。
也沒有任何表態。
“好了,看完了,走吧!”
賀時年嘴角微抽。
鈕璐什么意思?
既然看了,哪怕一兩句話也應該點評一下,甚至表個態。
她沒有表態,是否說明她對這里的水庫選址不滿意?
亦或者從根本上,她不贊成修水庫?
要知道鈕璐是水利廳廳長,相關方面的專業知識自然深厚。
想到這些,賀時年的原本熱騰的心冷了下去。
這時,楊北林道:“鈕廳長,那我們直接回寧海?”
“我已經讓縣委辦在迎賓館安排好了晚宴。”
鈕璐卻拒絕了:“楊書記,你是父母官,日理萬機,諸事纏身,不用管我了······我準備去州里一趟。”
楊北林卻連忙道:“鈕廳長,你看,已經到了飯點了,你大老遠專門來寧海。”
“要是不吃一頓飯就走,以后傳出去,人家要說我楊北林不會辦事。”
劉青松也道:“是呀,鈕廳長匆忙而來,匆忙離開,日后傳出去,我們少不了要被上面的領導批評。”
“再者,為了寧海的整體全面發展,我們還希望鈕廳長能金口玉言,指導一二,也讓我們這些基層父母官少走一些彎路呀!”
楊北林的面子有些掛不住了。
今天劉青松先在常委會上讓他被動。
后面又三番幾次搶他這個縣委書記的風頭。
這在以往是從來沒有的事。
劉青松似乎因為某些事對他的態度發生著改變。
這可不妙。
楊北林看了劉青松一眼,眼里升起了慍怒卻不好表現出來。
鈕璐聞言,看了看表,看向一旁的秘書長王臻。
“王秘書長,你的意見呢?”
王臻笑道:“鈕廳長,我覺得楊書記和劉縣長說得有道理。”
“好不容易來一次,一頓飯沒吃就離開,日后傳出去,寧海的工作容易被動。”
鈕璐笑道:“行,那就在寧海吃頓飯再走,剛好我也還有幾句話要說。”
“不過,說好了,按照標準的工作餐,不要鋪張,更不能浪費。”
楊北林連忙道:“好,我們一定按照鈕廳長的指示辦!”
鈕璐應了一聲,剛準備上車,又看向賀時年。
“賀書記,要不你給焦老師打個電話,問她要不要一起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