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今天被拿下的會是發改委主任路百鳴。
短暫的震驚后,大部分人都暗松了一口氣。
暗自慶幸,帶走的不是自己。
路百鳴臉色驟然一變,眼睛瞪得老大。
嘴巴半張,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過,很快他又平靜了下來,哀嘆一口氣,沒有多說一個字。
就跟著紀委工作人員離開了。
因為他知道,此刻無謂的掙扎只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紀委兩名工作人員陪著路百鳴走出會議室。
但趙君姚和費德龐等人并未離開。
所有人目光看向兩人時,心臟又不受控制狂跳起來。
難道說今天紀委要雙規的,不僅僅是路百鳴一人,還有其他人?
想到這種可能,有些人的眼睛開始不受控制晃動起來。
饒是大冷天,冷汗也快速密布了額頭。
眼神也開始閃躲。
趙君姚走到市場監督管理局金曙光身前。
金曙光心臟咯噔一下,差點沒有坐穩,一頭栽倒。
趙君姚聲音不帶任何色彩道:“請吧,金局長。”
金曙光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極為難看。
張了張嘴巴,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明智的選擇一句話沒說就跟著紀委工作人員離開了。
會議室的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而肅然。
紀委辦案,在公開場合同時帶走兩個一把手的情況并不多見。
往往都是指定而行。
更多的時候也不會選擇公開場合。
今天連續帶走兩個局一把手已經超出了正常情況。
何況還是在公開場合。
但事情超乎了預料,帶走金曙光后,紀委的人依舊未離開。
而是緩步走到了下一處座椅。
那里坐的不是別人,正是交通局局長宋佳明和胡光忠。
“宋佳明同志,胡光忠同志,請你們兩人跟我們走一趟吧!”
兩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驚恐,隨即滿臉的不可置信。
“不,不是,趙書記,費書記,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為什么帶走我們,我們做了什么違法的事情嗎?”
胡光忠的聲音已經有些顫抖,不受控制的顫抖。
宋佳明也道:“是呀,趙書記,費書記,我們今天正在開一個重要的會議。”
費德龐說話了。
“胡光忠,宋佳明,你們兩人涉及嚴重違紀違法,現在請跟我們走一趟,有什么話到了地方再說。”
“不,一定是誤會了,我們怎么可能涉及嚴重違紀違法?”
“費書記,你一定是搞錯了,對,一定是搞錯了。”
“胡光忠,宋佳明,為了照顧影響,請你們配合,否則我們就要使用手段了。”
兩人面色已經變得蒼白,冷汗完全不受控制往下掉。
因為恐懼和緊張,他們的嘴唇嗡動,身軀不受控制如簸箕般抖動起來。
“不,我不服,你們憑什么雙規我,我犯了什么事,違了什么法?”
“這一定是陰謀,對,一定是陰謀,一定是別有用心的人想要故意整我。”
胡光忠說完,一雙陰狠的眼睛看向了賀時年。
賀時年坐在椅子上,嘴角帶笑,云淡風輕,一動不動。
“賀時年,是不是你個狗日的,你整老子,老子和你沒完。”
說完,胡光忠就要沖過來。
但公安局局長李捷及時出現了。
他伸手三下五除二就按住了胡光忠。
而另外幾個民警見狀,也是上前按住了宋佳明。
“你干什么,你放開我,我要申訴,我要控告。”
“這一切都是賀時年這狗日的使的陰謀詭計,我沒罪,我是被誣陷的。”
任兩人力氣再大,又怎么扭得過警察?
今天李捷帶著民警配合紀委行動,一定是想到了兩人一定會反抗。
費德龐厲聲喝道:“胡光忠,宋佳明,我勸你們兩人還是放棄無畏的掙扎。”
“反抗和掙扎只會讓你們自取其辱。”
聞言,兩人冷靜下來。
這時,胡光忠道:“費書記,一定搞錯了,我沒罪,也沒犯法,你們不能帶走我。”
“胡光忠,這可由不得你,是非功過,是否違紀違法可不是你說了算。帶走。”
胡光忠依舊不放棄,道:“費書記,能否讓我打個電話,就一分鐘,一分鐘就行。”
得知掙扎無果,胡光忠哀求起來。
但費德龐又怎么可能會讓他打電話?
“帶走,有什么去到紀委辦案地點再說。”
都到了這份上,胡光忠自知無果,一咬牙,竟然使出了全身力氣。
掙脫了李捷,就要朝著桌子上撞去。
李捷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胡光忠的衣領,將他死死按住。
讓他的計謀徹底落空。
“胡光忠,如果還要負隅頑抗,我們公安可就要上手銬了。”
說是這樣說,話音落下,李捷已經掏出了手銬給胡光忠戴上了。
“帶走!”
費德龐冷哼一聲,掃視眾人一圈,當先離開。
趙君姚路過范成明的時候,歉意道:“不好意思,范縣長,打擾你們開會了。你們繼續,我們就不打擾了。”
范成明機臉色有些不好看,但強裝鎮定,械式點了點頭。
此時心中卻早已驚濤駭浪,久久難以平息。
等四人都被帶走后,會議室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而幾乎所有人,目光都不約而同看向了賀時年。
賀時年剛才說的話。
‘結果可以預見,但你們已經沒有了舉手表決的資格。’
這句話就如呢喃佛音,在眾人心海久久回蕩。
也在此時,眾人才幡然醒悟。
這一切,早已在賀時年的預料之中。
或者說,今天的結果,他早已知曉。
因此,面對胡光忠,宋佳明等人的輪番炮轟。
他依舊顯得面不改色,甚至云淡風輕。
原來一切都是······
再反過來看,剛才反對賀時年,炮轟賀時年的眾人。
此時完全變成了跳梁小丑。
而賀時年前后完整的看了一出猴戲表演。
想到這些,剛才反對的眾人暗自慶幸,今天帶走的不是自己。
同時也覺得臉色火辣辣的,仿佛被賀時年狠狠刮了幾個大逼斗。
而這期間,不管從紀委進來,還是最后的帶人離開。
賀時年都如老僧坐定一般,一動不動,面色安詳而自然。
財政局局長看著賀時年的。
也終于明白了一切。
心中暗自贊賞的同時,也不得不佩服。
這時,賀時年淡淡開口了。
“范縣長,我們繼續開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