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瀾的聲音依舊帶著磁性和攝魂的魔力,但有些無力中帶著綿軟。
興許是中午喝多了。
賀時年問:“你回寧海縣城了?”
“嗯,回來了,米瑾開的車。”
“那就好!”
蘇瀾道:“我明天將發票開來,你以最快的速度幫我支付一下。”
“那么著急,你等著用錢?”
“嗯,工程款,材料款有一半沒結算,還有工人工資以及項目獎金。”
賀時年知道,這幾個月,蘇瀾的投資很大。
又是種植藍莓葡萄,又是種植三七草烏。
還有花錢打基井。
當然,三七和草烏花的錢,大部分是前期租地的錢。
蘇瀾說投資一個億種植三七和草烏,資金應該還沒到位。
這就使得蘇瀾在資金周轉上確實有些緊。
“行,既然順利通過驗收,沒有不支付的道理。”
“你開來吧!我讓文鎮長接著給你安排。”
蘇瀾道了謝,又道:“你的聲音聽著怎么有些沙啞,生病了?”
“嗯,不小心感冒了!不礙事!”
蘇瀾打趣道:“稀奇了,你當兵人的身體素質,也能生病?”
賀時年很想翻白眼。
“我是人,又不是鐵,怎么就不能生病了?”
“哪怕是塊鐵,它也會生銹。”
蘇瀾咯咯一笑,道:“是不是在辦公室睡,冷到了?”
“知道還問,你這叫得了便宜還賣乖。”
蘇瀾卻正然道:“哎,別誤會,我可不是貪你便宜。”
“我是借機去看一看你的宿舍,是否正常。”
“希晨過幾天就回來了,我代表希晨監督你,自然要給她有所交代。”
賀時年有些無語。
感情蘇瀾這女人主動提出來自己宿舍休息,竟然是帶著“查崗”的性質。
“那你查到什么沒有?”
蘇瀾笑道:“這倒沒有,對你我是越來越信任了,我也好給希晨交代了。”
賀時年道:“早知道我就應該弄出點什么動靜來。”
蘇瀾笑道:“你不會的,我相信你,也相信希晨的眼光。”
賀時年:“······”
“對了,你的黨政辦主任好像對你有意思。”
“賀大書記,你艷福不小,紅顏不少,這在官場可是大忌,你要處理好呀!”
賀時年身體一震,眼睛下意識瞪大。
楊柳對自己有意思?
蘇瀾的話仿佛一語驚醒夢中人。
聯想楊柳今天的態度,再想她的種種行為。
又回憶兩人之間相處配合的這段時間。
蘇瀾說的或許是真的。
楊柳這小妮子對自己確實有意思。
但賀時年只能假裝不知道。
因為·······
“別瞎說,我哪里艷福不小了,我可是潔身自好,不敢越雷池一步。”
蘇瀾突然道:“嗯,這一點我相信。”
“連希晨這樣美麗的女孩子,主動送上門你都能把持住。”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那面不靈呢!”
蘇瀾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越說越離譜?
開車太快,已經嚴重超速了。
這不像她往日的行事作風。
賀時年撇開話題道:“說正事,你那一個億什么時候能到?”
“春節以后吧,資金龐大,走流程需要時間。”
“行,盡快,不要錯過最佳種植時間。”
“放心,我不可能拿這事開玩笑,這可是除了星月望景這個小區外,我最大的一次豪賭。”
聊了十多分鐘,電話有些發燙,兩人才掛了電話。
和蘇瀾通完電話,賀時年突然感覺腦殼不暈了。
到底是楊柳的藥起了力?
還是蘇瀾的電話起了作用?
第二天,賀時年打電話和文致說了情況。
讓她以最快速度辦理蘇瀾的工程款。
隨后,賀時年回了寧海。
今天一早,他就接到了紀委書記蔡永恒的電話。
兩人在礦業技改小組會議之前,需要再秘密見面一次。
約見面的地方是位于壩東鎮邊上的一家農家樂。
賀時年按照指定包廂到的時候,蔡永恒已經一個人坐在里面抽煙。
這個地方很隱秘,但光線差強人意。
蔡永恒并未選擇開燈。
“蔡書記,怎么不開燈?”
蔡永恒道:“過來坐吧,燈別開了,我也不能久待,說完事我要去一趟州上。”
賀時年聞言,在蔡永恒對面坐下。
“蔡書記,現在什么情況?”
蔡永恒丟了一支煙給賀時年,又自己深吸一口。
“州紀委的人下來,已經調查過羅法森了。”
“發現羅法森背后有一股勢力,這股勢力隱藏得極深,涉及的事很大,背景也很強大。”
“羅法森圖的事并不是青林鎮的磷礦。”
“他這段時間的重點之所以放在青林鎮磷礦,目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拉薛見然下水。”
賀時年聞言一震。
果然,黑衣說的是正確的,羅法森的背后有圈子。
“他們圖謀的到底是什么事?”
蔡永恒搖搖頭沒有回答,道:“這件事我已經向州紀委季書記匯報了,方書記也知道了。”
賀時年見蔡永恒沒有說,又問:“州委什么態度?”
蔡永恒道:“方書記和季書記的意見是再等一等。”
“羅法森的背后極有可能牽扯了省領導,這件事非同小可。”
“不過,方書記也說了,如果掌握了羅法森的犯罪事實,就要雷霆一擊,徹底將他拿下,不能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賀時年聞言,陷入了沉思。
蔡永恒說的是‘犯罪事實’,并未提及‘受賄行賄’,或者他們所從事的事。
這是否意味著,方有泰不想將這件事鬧大。
至少目前不想?
哪怕要拿下羅法森,也只能針對他一個人,不要牽扯他背后的圈子?
這是什么考量?
賀時年覺得有幾點。
第一、目前而言時機不成熟。
羅法森等人背后從事的犯罪活動具體是什么?
牽扯了哪些人,哪些事目前還不清楚。
第二、如果背后的保護傘是省領導,這件事必然驚動中央。
這事不是賀時年可以參與的。
甚至方有泰雖然是東華州的一把手。
但這件事或許他的參與性也極小。
按照方有泰的政治謀略和政治智慧。
也不會讓自己陷入這些事中。
想到這里,賀時年道:“那就針對羅法森入手,從貪污腐敗,徇私枉法入手。”
“他是一系列事情的罪魁禍首,找到有力證據,將他拿下。”
“羅法森不倒,寧海不得已安寧。”
蔡永恒道:“我和公安局的李捷私下見了面,他會加快進度了。”
“但那天說的原計劃不變。”
“胡光忠,宋佳明等人的受賄行賄事實已經充分。”
“在礦業技改小組會議上就將兩人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