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回到家,點燃一支煙看著窗外。
雪越來越大了,從梅花雪漸漸變成了鵝毛大雪。
路燈護罩上積了厚厚一層,映照著燈光。
原本暖黃的光線似乎因為白雪的影響,白了一些。
賀時年的思緒還沒有從神秘人身上收回。
無法探知,賀時年也就不去想對方的身份。
至少就目前而言,神秘人沒有惡意。
“高令軍是自殺。羅法森是兇手,他背后有圈子?!?/p>
這句話一直縈繞在賀時年心頭。
背后的圈子到底涉及了什么人?
又涉及了什么事?
為了方便思考,賀時年回到書桌。
拿出筆,拿出紙。
將高令軍死亡涉及的一系列事都羅列在紙上。
這是賀時年思考時一貫的習慣。
最終得出的結論和在公安局時一樣。
突破口在高令軍的父親高德康以及前妻谷艷芬身上。
按照計劃,第二天李捷帶人分別對高德康以及谷艷芬進行了調查問話。
這次不再是秘密調查,為的就是讓羅法森提前得到消息。
但讓李捷失望的是,面對公安局的調查。
羅法森顯得異常平靜,甚至比之前更為低調內斂。
賀時年不覺得意外,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中。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
羅法森表面的這種低調內斂,實則透露了內心的心虛。
元旦的第二天,雪停了。
這場雪來得蹊蹺,去得也快。
元旦收假的第一天,青西公路試通行。
賀時年和左項是一早從寧海縣城出發。
上了青西公路,雪已經基本融化,路面有些濕潤,帶著水澤。
這愈發顯得這條路漆黑嶄新。
看著這條由自己提出,然后爭取,最后落地的青西公路。
此刻的賀時年坐在車里,稍稍有些冷意。
但內心卻是火熱的。
等驗收完畢,全面通車,這條路就算正式竣工。
賀時年暗自告誡自己。
接下來,要將所有精力都放在礦業技改和水庫項目上。
如果這兩件事能完成。
那么就對得起青林鎮的老百姓了。
哪怕有一天,他離開了青林鎮,也不會覺得遺憾。
車子穩穩停在了院子。
賀時年下車回到辦公室,楊柳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走了進來。
“賀書記,天冷,你喝杯熱水暖暖?!?/p>
賀時年笑道:“謝謝,新年快樂。”
楊柳淺淺一笑,眸中帶著些許的期盼,眼神是溫柔的。
林安彥離開了。
田冪也離開了。
楊柳自然是知道的。
她雖然告誡自己,她和賀時年沒有可能,也不會有任何希望。
但見到賀時年,一身長款風衣。
挺拔筆直的身軀,劍眉星目,眼里始終透著的剛毅。
楊柳的心弦一次次被撥動著。
“賀書記,按照慣例,新的一年新景相,都要開個會的?!?/p>
“不過,你沒有說,我就來問問你?!?/p>
賀時年看看表,八點五分。
“嗯,那行,安排在八點半吧!”
“會議時間不宜太長,半個小時內搞定?!?/p>
楊柳點頭道:“好,我現在就去通知。”
楊柳離開,童仁進來了。
“賀書記,驗收的相關事宜已經準備妥當,各單位也已經通知到位?!?/p>
賀時年點了點頭:“劉縣長和楊書記我也通知了?!?/p>
“不過,能不能來還不確定。”
童仁點了點頭,欲言又止。
賀時年知道他有話要說道:“有什么你就直說,不說出來,憋著也難受?!?/p>
童仁吸了口氣道:“交通局會來一個小組,并且我聽說是宋佳明親自帶隊。”
“聽口氣,有點來者不善?!?/p>
賀時年聞言,眉頭微蹙。
在這條路施工期間,宋佳明隔三岔五地就安排人來監督視察。
每次來,蘇瀾都會安排人處理,每次都花錢,每次還不少。
這些情況,賀時年是知道的。
交通局畢竟是道路直管單位,借著工程監督的名義來撈點油水。
賀時年也不好說什么。
至于蘇瀾暗中處理的一些人情世故的問題。
賀時年也不會去干預。
畢竟蘇瀾是商人,有時候需要暗中處理一些東西。
賀時年也就選擇了睜只眼閉只眼。
但聽童仁的意思,交通局的某些人并不滿足過去處理的那些東西。
這是要在驗收的時候拿這條路說事。
而背后不是別人,正是交通局局長宋佳明。
想到這些,賀時年就知道,宋佳明針對的或許不是這條路本身。
而是針對他賀時年來的。
“童鎮,初驗的時候我們核對過技術,質量,綠化,工程等指標。”
“這些都沒有問題,如果有些人要雞蛋里挑骨頭?!?/p>
“我想最后自取其辱的是這些人?!?/p>
童仁點了點頭道:“這條路不能說沒有任何瑕疵,但對于一個千萬級的工程而言?!?/p>
“有一定的瑕疵和不足,根本不能作為驗收卡克的依據?!?/p>
“我估計宋佳明是想沒事找事?!?/p>
賀時年點了點頭道:“嗯,站得正,就不怕影子斜?!?/p>
“他們要怎么搞我們管不了,但合同是和青林鎮簽訂的?!?/p>
“對于驗收,青林鎮有主導權和話語權?!?/p>
“只要掌握了這條標準,不怕他們鬧事?!?/p>
對于這條路,童仁非常重視。
因為前期,中期以及目前到后期的工作,都是童仁親自負責。
完全可以說,這條路就像童仁的孩子一樣。
現在工程已經順利竣工,試運行通車。
他自然不希望在驗收的時候出現什么幺蛾子。
“賀書記,這件事我和老頭子說了一下?!?/p>
“他說,到時候想過來看一看。”
聞言,賀時年神色一怔。
一直以來,賀時年都沒有問童仁父親在州上任什么職位。
聽童仁如此說,賀時年聯想到的第一人就是州交通局局長。
“你父親是州交通局童品春局長嗎?”
童仁笑道:“賀書記說得對,本來以前就想說的。”
“你沒問,我就沒有主動說?!?/p>
“想不到還是被賀書記猜到了。”
賀時年笑道:“童姓在東華州并不多,州上的領導也就那么一兩個。”
“上次白家村搬遷規劃審批等手續一切順利。”
“你說是你父親幫的忙,我就基本猜到了,只是不敢確認?!?/p>
“你父親能來自然是好事,這說明他對你的關心和看重?!?/p>
說完,賀時年頓了頓道:“對了,需要以縣政府的名義發邀請函嗎?”
童仁搖頭道:“不用。我家老頭子說了,他就是來看看我,不用走對公程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