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你開上了霍希，而你的初戀，已嫁為人妻...
大明沒有霍希，那王姑娘更不是李斌的初戀。
可不知為何，踏入家門，瞥見那正提著一桶桶滾燙的沸水，往后院澡池中澆灌的婀娜背影時。李斌的腦海里，竟會冒出這么一個奇怪的念頭。
該說不說，嘉靖整的事，怪尷尬的。
原本，那王姑娘雖被貶為賤籍。
但一來，王瓊獲罪，旨意中只說將其妻女發教坊司，并沒有加“為妓”二字。
樂籍雖賤，但教坊司好歹也是禮部直轄。若是忽略籍冊，單看外表，這幫人無論是穿著打扮，還是言談舉止，那都是超越九成大明人的“上人”。
往來交談中，亦是相敬如賓。
二來，王瓊雖然獲罪，但他可還沒死呢！
誰知道這老頭會不會忽然起復？
并且，有提拔過王守仁這位“心學圣人”及山西籍官員中唯一在世，且有過中樞任職經歷這兩個重磅履歷在身。老頭起復的可能還不低，而即便是不起復，其遺留的人脈資源、社會關系，亦能為這王姑娘隔絕百分之九十九的麻煩。
可現如今，那百分之一，王瓊老大人的遺澤阻止不了的人出面了。
原本的平等、平衡，也在這一刻被突然打破。
這種突然的狀態改變，讓李斌一時間難以適應，不知該以何種態度去面對那個曾與自己談笑風生過的姑娘。
而這種不適，顯然也蔓延到了王姑娘的身上。
在放完木桶里的熱水，轉過身后，看見佇立月亮門下的李斌，王姑娘楞神幾息后。頹然跪地，眼角也因委屈，而泵出一絲晶瑩的淚珠，有些輕微的哽咽道：
“三...奴婢王羽裳，見過老爺！”
“唉...起來吧！我家里沒那么多規矩，我...算了，你先出去吧！”
“是，老爺。奴婢告退！”
起身行過一個萬福禮后，王姑娘低著腦袋，宛如鴕鳥一般步履匆匆地從李斌身邊跑出后院。
這一幕，被后院中，另外六個女人瞧得一清二楚...
在李斌頗感煩悶地褪去衣衫，沒入池中后，一具白花花的酮體忽然擠到李斌身邊。
“那個女人不漂亮嗎？在你們國家的人眼里？”
環境，是學習語言最好的方法。
歷經數月的交流實戰，李斌的拉丁文水平或許還不能流利地閱讀文獻。但只是日常化的交流，早已不再是問題。
“算是很漂亮的了，而且很年輕，有活力，就像你一樣。”
自然地將一支手臂搭在那姓氏為德阿爾貝加里亞的白人女孩肩上，李斌一邊輕撫對方的肌膚，一邊嘆氣道。
“那你為什么不...”
便是有著比古中國更早的性開放思潮，有些話，還是令女孩本能地感到羞怯。
“情感是復雜的，性只是其中一種表達方式。除了它之外，我們這里的人，還會有更多的思考與追求。”
“我不理解你的想法。在我們那里，貴族從不掩飾自己的想法，他們會大膽、熱情的追求，那種...那種升華的美。”
“我不算這里的貴族，并且，我們這里，大部分的貴族也不會如此行事。”
簡單解釋一句后，李斌強行轉移起話題：
“不說這些了，你之前說你來自葡萄牙駐印度總督的家族。按理說，你不應該出現在香山澳（澳門古稱），那里應該算是你們的前哨所在，不覺得危險嗎？”
“我不清楚，我才到那邊不久。而且，我們家是騎士出身，哪怕是女孩，也不能逃避戰爭的義務。”
“是籠絡敢戰之人的義務吧？”
李斌微微瞥了瞥嘴，就身邊這個個頭不足一米六的白蘿莉，她打仗？還是打專業程度要求極高的海戰？
開什么玩笑。
當然，李斌也理解：駐外總督沒那么好當。
在那山高皇帝遠的荒蠻之地，當地土著勢力、來自本國的其他勢力，都會是駐外總督的掣肘。甚至，一個搞不好，在當地經營更久、實力更強的軍事新貴，偷摸給總督砍了，也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尤其是，當總督接到本國王室下達的，某些可能觸動當地勢力的政令時，這種矛盾便愈發尖銳。
所以，在上任前，就募集自己的人手、調集隸屬于自己麾下的騎士成團赴任。包括在到任后，通過利益交換、妥協，乃至政治聯姻等手法，逐步擴大自己的影響力，鞏固權勢，是每一個總督都必然會做的事情。
雖說在畫本、演義中，豪門子女往往都排斥政治聯姻。但故事是故事，現實是現實...
真當這幫白女是饑渴難耐？
還是真當自己帥過彥祖？
拉倒吧，李斌知道身邊這個小蘿莉打得什么算盤...
無非覺得，能摧枯拉朽般，將他們葡萄牙一個千人艦隊輕易擊潰的大明帝國，是一個比她曾經物色的對象，更加值得拉攏的存在。
僅此而已。
尤其是，在他們想要獲得和明帝國的貿易權限，都無比困難的當下。
若是能傍上李斌這么一個，她們眼里的明帝國貴族。
僅是貿易獲得的利潤，都足夠他們家族晉升大公了。
為此，獻身算什么？
沒看其他幾個女人，更積極嗎？！
在這種思想下，面對李斌那頗似挑釁的調侃時，那白女非但沒有羞惱，反而更加大膽地轉過身子，直面李斌：
“那你敢戰斗嗎？”
注視著眼前，那對閃爍著狡詐的褐色瞳孔，李斌總感覺對方這話有點不正經。
似乎是在挑釁自己，嘲諷自己過去一直不敢碰她們的行為。
過去，李斌的確不敢碰她們...
前世那金融界比較重視的契約精神的遺留，讓明白這幫人心里打著什么算盤的李斌。在不能確定，是否可以與葡萄牙人深度合作前；在不確定碰了她們，會不會就此與葡萄牙人深度捆綁前，李斌的確不敢碰她們。
可現在，隨著嘉靖一道諭令傳來，讓曾經平等對待的人，說成奴婢就成了奴婢的事實。
在讓李斌感到心煩意亂的同時，亦是打通了李斌的念頭。
對啊！
老子現在才是強勢方，更是堂堂明帝國的官！
有用，我可以叫你一聲葡萄牙人，尊你一聲貴族閣下；若是沒用...
這群在大明連戶籍都沒有的人，莫非還能翻天？
忽然通達起來的念頭，搭配正值煩躁的心緒。
可謂天時地利人和，三者皆具。
李斌忽然抬起手，破開池水的阻力，狠狠地拍在那挑釁者的屁股上。
“你有點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