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望了望西北大營的方向,那里駐扎著更多實力強悍的大軍,臉上不禁露出一絲苦笑。
空有屠龍技,卻只能用來殺雞宰羊,這種憋屈感,對于渴望在真正戰場上建功立業的他而言,尤為強烈。
他想起了自己在大宋時的經歷,那時是朝廷懦弱,奸臣當道,空有一身抱負卻無處施展,只能眼睜睜看著山河破碎。
而如今,來到了這強盛無匹的大秦,卻又是另一番景象——對手太弱了!
大秦近百萬禁軍,實力最差的也堪比他原來世界的一流高手,并且還在不斷提升。自己若不能盡快適應,拿出亮眼的戰績,在這強者如云的大秦軍中,很快就會被淘汰。
“大秦之強,已匪夷所思。周邊這些地區,與之相比,簡直如同未開化的蠻荒之地,而大秦,則像是降臨凡塵的仙國。”
岳飛心中感慨。
“可這身強大的武力,在此地卻無用武之地……”
他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了東南方向,那是蜀地敘州所在。
他聽聞,那里有一座通往其他世界的“天門”,有四十萬大秦精銳正在門后的世界奮戰。
“那才是真正的戰爭……那才是值得我岳飛去征戰的地方!”
岳飛眼中燃起熊熊的火焰,充滿了向往。
……
與此同時,天門之后,大隋世界,一座臨時搭建的中軍大帳內。
章邯、周勃、蒙恬、王賁等幾位大秦高級將領圍坐在一起,個個臉色冰冷,氣氛沉悶。
他們率領四十萬虎狼之師踏入此界,本以為會經歷連場惡戰,建功立業。
然而現實卻讓他們大跌眼鏡。
大軍所到之處,隋朝的地方官府、割據勢力,幾乎是望風而降!偶爾有幾個不開眼的跳出來,還沒等大軍展開,就被隨軍行動的錦衣衛或東廠高手以雷霆手段清除。
他們這些統兵大將,大部分時間竟然是在安排軍隊“護送”自愿遷移的百姓前往江邊!
“豈有此理!”
性情最為火爆的王賁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這打的是什么仗?簡直是武裝游行!我等帶著四十萬兒郎,是來打仗的,不是來當護衛隊的!”
蒙恬相對沉穩,但也眉頭緊鎖。
“此界武風的確興盛,各地首領、將領多為武林高手,武者于民間影響力巨大。
但也正因如此,錦衣衛和東廠的行動才如此高效。”
周勃接口道,語氣帶著一絲復雜。
“據報,錦衣衛和東廠在此界,堪稱絕世強者。
他們數千人分散行動,專門狙殺、清除各地的頂級武者和敢于反抗的勢力首領。聽說連那幾位名震天下的大宗師,不是被他們斬殺,就是選擇了歸降……有他們先行掃蕩,我等大軍到來,自然只能看到一片‘祥和’,無人敢攖其鋒。”
章邯作為主將,臉色最為難看。
他原本還指望借此戰確立自己在軍中的絕對權威,結果卻成了這般光景。
大秦大軍進入此界,更像是一場展示武力的行軍,而非征服戰爭。
……
大隋,晉陽,李府。
年輕的李世民站在府中高樓,遠遠望著城外那支軍容鼎盛、煞氣沖霄的大秦先頭部隊,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自身武藝不凡,眼力更是毒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普通的大秦軍士,個個氣息悠長,實力恐怕都不在自己之下!而那些帶隊的小校、軍尉,氣息更是深不可測,遠超他見過的所謂“高手”!
“這……這便是大秦的軍隊嗎?”
李世民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普通軍士便有如此實力,那些將領又該何等恐怖?我大隋……拿什么來抵擋?”
他心中有一股不屈的斗志,若有機會,他愿奮力一戰,馬革裹尸亦無所懼。
但看著眼前這絕對的實力差距,他只能感到一陣無力。
“四十萬如此軍士……還有那數千名能夠輕易斬殺大宗師的錦衣衛和東廠內衛……這根本不是戰爭,這是碾壓!”
李世民苦澀地想道。
他想起了自己被東廠內衛“請”走的妹妹李秀寧,心中更是復雜。既有擔憂,又隱隱有一絲期待——若能統領這樣一支強軍,橫掃天下,建立不世功業,該是何等快意!
……
隨著時間推移,大隋各方勢力的投降速度,快得超乎了章邯等人的想象。蜀地、江南、荊楚、中原……一個個曾經在隋末歷史上留下名字的勢力,紛紛遣使請降,條件都談得飛快。
軍帳中的將領們,早已不再期待什么戰功了。
他們明白,所有的硬骨頭,早已被錦衣衛和東廠啃得干干凈凈。
他們現在做的,不過是接收成果,維持秩序。
甚至連北方的東、西突厥,在試探性地派出了幾支騎兵,被大秦邊軍輕易擊潰,并有幾個大型部落被如同岳飛經歷的那般輕易掃平后,也迅速派來了使者,表示臣服,愿意配合遷移部分人口。
于是,大秦軍隊的主要任務,徹底變成了在各條路線上設立哨卡,維持秩序。
“護送”著如同洪流般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百姓,前往江邊,通過天門,進入大秦世界。
……
天門附近,已然成了一片喧囂的海洋。
巨大的石門矗立在江心,散發著蒼茫古老的氣息。江面上,數以百計的大小船只晝夜不停地穿行,將一船又一船的百姓從大隋這邊,運送到天門另一側的敘州。
岸上,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頭。拖家帶口、背著行囊的百姓,在少府官吏和兵士的組織下,排著長長的隊伍,等待著登船。孩子的哭鬧聲,大人的交談聲,官吏的吆喝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混亂而又充滿生機的交響曲。
原本因為天門關閉而一度寂靜的敘州,此刻重新變得沸騰起來!碼頭被一再擴建,仍顯擁擠。新遷移來的百姓被迅速分流到各地安置,無數的物資被調運過來,供應需求。
一些蜀地的官員,站在高處,看著那如同洪流般涌入大秦世界的百姓,眼中非但沒有厭煩,反而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貪婪之色。
“人口!這都是人口啊!”
“有了人,就有了勞力,有了兵源,有了賦稅!”
“快!統計好人數,安排好接收地點,絕不能出亂子!”
“通知下去,各地加緊開墾荒地,修建屋舍,務必讓這些新來的百姓能盡快安定下來,為我大秦效力!”
對于地廣人稀、正處于高速發展期的大秦而言,這些來自異界的人口,就是最寶貴的資源!每一張面孔,都代表著未來的希望與力量。
這場看似“和平”的遷移,其意義,遠比一場轟轟烈烈的征服戰爭,更為深遠。
在大秦世界晉級之前,蜀地因為贏少陽將連接其他世界的“天門”設置在此,早已成為人口匯聚之地,積累了高達五六千萬的人口。
這些人口,大多是從大宋等世界遷移而來、在大秦本土尚無根基和積累的百姓,使得原本就算富庶的蜀地,在人地關系上已然趨于飽和,發展潛力受到限制。
然而,世界晉級,天地擴張,蜀地的面積驟然擴大了五倍不止!原本顯得有些擁擠的平原、盆地,如今出現了大片未曾開墾的沃野,河流也變得更加寬廣,山川地貌更為豐富多樣。
如此一來,從大隋遷移過來的這五六千萬人口,對于面積暴增的蜀地而言,不僅不再是負擔,反而成了填補空白、加速開發的寶貴勞力!
敘州碼頭,人聲鼎沸。
一艘艘滿載著大隋百姓的大型樓船緩緩靠岸。船上的百姓,臉上帶著離鄉背井的茫然和對未來的期盼,依次走下跳板。
在碼頭開闊地帶,少府和蜀地官府設立了大量的登記點,官吏們忙碌地記錄著每一戶的人口數量、籍貫、原有技能,并詢問他們愿意前往蜀地內的哪個郡縣定居。
一個登記點前,一名看起來像是本地鄉紳的中年人,正熱情地對著一家剛剛登記完的年輕夫婦和他們的父母勸說。
“幾位一看就是踏實肯干的人!聽我一句勸,就別往更遠的地方折騰了,就留在我們蜀地吧!”
他指著周圍廣闊的土地,語氣充滿誘惑。
“俗話說,‘少不入川’,那是老黃歷了!如今的蜀地,經過陛下恩澤,天地廣闊,正是安居樂業的好地方!世界晉級,空出了不知道多少上好的田地!
只要你們留下,按官府的新政,每戶至少能分到一百畝水澆地!一百畝啊!只要肯下力氣,幾年下來,就是一份厚實的家業!”
那一家年輕人聽著,眼睛越來越亮。一百畝地!這在原本地狹人稠的大隋,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數字!夫婦倆對視一眼,又看了看眼中充滿期待的父母,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欣然點頭。
“我們聽您的,就留在蜀地!”
“好!好!”
那中年人滿臉笑容,立刻招呼旁邊一名小吏。
“快,帶這幾位去辦理落戶文書,安排到CD府那邊,挑好地給他們!”
類似的情景,在每一艘船靠岸時,都在不斷上演。蜀地各級官員,乃至本地有頭有臉的鄉紳,都自發或有組織地前來,利用“百畝田地”和“天府之國”的吸引力,極力勸說新來的百姓留在蜀地。
大量被美好前景打動的大隋百姓,懷揣著對百畝良田的憧憬,跟著當地官員和向導,興高采烈地奔赴蜀地各處,準備開始他們的新生活。
與此同時,長江下游的各個郡縣官員,也早已通過朝廷邸報和內閣行文,得知了大隋百姓即將大規模遷入的消息。
他們同樣激動萬分,摩拳擦掌,早早準備好了接收方案,眼巴巴地等待著移民船隊的到來,準備大干一場,用這些新人口來充實本地,開墾荒地,發展經濟。
然而,左等右等,預想中的人潮卻遲遲沒有大規模到來。消息靈通些的郡守很快得知,大部分百姓,竟然在敘州登岸后,就被蜀地截留了!
……
咸陽,內閣值房。
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內閣首輔王涫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怒到了極點。
他對面坐著的是剛剛被提拔入閣參與機務的張居正,以及幾位內閣重臣。
張居正神色嚴肅,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冷意。
“王相,章惇此舉,簡直是無法無天!為了地方政績,貪功弄險,竟敢公然截留朝廷規劃遷移的百姓!此風絕不可長!這完全是將蜀地利益凌駕于朝廷大局之上!一旦因此生出事端,或是讓其他州縣效仿,朝廷政令將形同虛設,屆時便是驚天大禍!”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嚴厲。
“即便按最保守估計,蜀地只截留一半大隋百姓,那也是近三千萬人!這足以徹底打亂內閣此前為安置移民所做的全部部署!必須予以嚴厲打擊,嚴懲首惡,以儆效尤,維護朝廷與內閣的威嚴!”
王涫重重一掌拍在案幾上,震得茶盞亂響,怒聲道。
“豈止是無法無天!他章惇是把在宋代的那套結黨營私、陽奉陰違的手段帶到朕的大秦來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怒火,但聲音依舊帶著顫抖。
“張閣老,你可知我大秦如今是何等實力?錦衣衛、東廠,擁有十幾萬實力達到絕頂甚至突破元神境界的高手!百萬禁軍,皆是一流實力!各郡郡兵,亦有數十萬二流好手!更有千萬完成基礎功法修煉的屯田軍!這等力量面前,哪個文臣敢有半點不臣之心?連一絲造反的念頭都不敢有!”
他指著南方蜀地的方向,痛心疾首。
“可他章惇呢?他眼里還有朝廷嗎?還有內閣嗎?蜀地原本已有六千萬人口,若再接納這五六千萬隋民,人口將突破一億兩千萬!這是什么概念?這將是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巨無霸!
屆時,我內閣行事,是不是還要先考慮他蜀地的態度?看他章惇的臉色?這……這簡直是我王涫擔任內閣首輔以來,最大的恥辱!”
王涫越說越氣。
“而且,為了接收大隋百姓,內閣與少府耗費了多少心血?沿江各郡調配了多少物資?如今他蜀地一張嘴,就把人截留了,那些提前調配的物資怎么辦?朝廷需要重新調整區劃,從各地緊急抽調官員前往蜀地協助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