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仲淪為俘虜,哪怕到死的那天,都被圈禁在淮陰侯府。
劉盈如此安排,韓信自然沒什么意見,反正他已經搬離此地,入住了大將軍府。
趕走了煩人的二叔后,劉盈便直接前往椒房殿看望母親。
自從審食其消失不見,呂后便與劉盈母子之間再無間隙。
“母后,今日做了什么好菜?可惜阿父沒口福,那些年都只顧著躲在山上了!”
“臭小子,當了皇帝以后,都敢調侃你阿父了?”
呂后笑罵一句,如果歷史上的漢惠帝如父親劉邦一般強大,她也不會干政。
當冒頓單于,想要迎娶呂后的消息傳出,漢惠帝只能唯唯諾諾,朝中無人敢與之交戰。
這是漢初的悲哀,也是漢惠帝的悲哀,好在劉盈彌補了這個遺憾。
“你小子來哀家這里,肯定有事吧?”
“母后,看您說的,難道沒事朕就不能來了?”
“少在老娘面前,一口一個朕!”
“那還不是您先自稱的哀家?”
母子二人斗嘴兩句,便開始用膳,椒房殿的宮女們早就習慣了他們的對話方式。
“你二叔……終究是長輩,事情莫要做的太過火。”
隨著年齡增大,人都會越來越戀舊,哪怕當年劉仲幾次嘲諷劉邦一家,但呂后還是不希望劉盈背負殺死叔父的罵名。
“母后放心,我就是把他當寵物圈養起來,殺了他有什么用?反而刺激劉濞,給了他起兵的機會。”
“就讓他跟趙佗狗咬狗,我這個當主人的,只需要扔出誘人的肉骨頭就行了。”
“母后手藝真好,遠勝宮中廚子!”
劉盈吃的正香,還沒有殺死劉仲,讓呂后長舒一口氣。
皇位充滿著誘惑,呂后擔心兒子登頂帝位后,心態會隨之發生變化。
尤其是被劉邦壓制這么久,好在劉盈始終是她熟悉的兒子。
“劉濞,可不像其父,看不清形勢。”
呂后絕非迂腐之人,提起劉濞語氣都冰冷了不少,顯然是動了殺心。
“母后放心,劉濞也不會死在我手中。”
“那肯定是要借助趙佗這把尖刀,不用白不用嘛!”
“好在如今大漢步入正軌,草原暫時也沒有威脅。”
劉盈吃飽喝足,席地而坐,與母親交談。
“聽聞,冒頓向西進發,把草原讓給了孤厥?”
提起冒頓單于,呂后目光冰冷,當真想宰了這蠻夷。
“頂多收攏些小部落,冒頓肯定想要重返草原。”
“只不過這廝有些舍近求遠了,他分兵給盧琯,便是一步昏招。”
“等到他再回草原,說不定是三方勢力中最弱的一環。”
劉盈打了個哈欠,顯然有些暈碳。
“盧琯,當真信得過?之前他可是背叛過你阿父!”
呂后提起盧琯,同樣心中記恨,陳豨叛亂你這燕王不幫忙就算了,還特娘跟著一起反叛!
若非劉盈幫忙,加上三軍用命,說不定大漢江山會傾覆在其手中。
“母后,好在盧琯沒有給國家造成太大的損失。”
“何況經歷陳豨叛亂,這廝已經付出了慘痛代價,也徹底認清了自己。”
“我還派遣瓊布,留在盧琯身邊,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劉盈伸了個懶腰,笑道:“母后,難道您沒發現,之前跟在我身邊的龐轅,也不見了么?”
龐轅?
呂后似乎有些印象,皺眉道:“莫非是趙國名將龐煖的后人?”
劉盈頷首點頭,呂后這才松了口氣。
“這二人對你忠心耿耿,有他們牽制盧琯,這廝只能當個表面東胡王!”
“還是母后足智多謀,難怪能成為阿父的賢內助!”
“少拍老娘馬屁,直說你有什么事!”
呂后笑罵一句,顯然對劉盈的馬屁十分受用。
她并非沒有想過,去報復當年囂張跋扈的戚夫人,好在劉盈及時將其送往趙地。
哪怕如今廢除了封國,也沒讓劉如意將其接回長安。
呂后眼不見心不煩,戚夫人能保障人身安全,劉如意也不至于失去母親,兩全其美啊!
“母后,朕想要徹底廢除肉刑。”
“嗯?”
“兒臣若是說出來,恐怕會引得群臣反對,但是母后您母儀天下,那是人人拜服!”
“去去去!少給哀家戴高帽!就知道你鋪墊半天,沒憋什么好屁!”
呂后皺眉不止,劉盈提出來的事情,當真是令人震驚。
肉刑,那可是自商周時期,便傳下來的各種刑罰。
這樣嚴重摧殘人體的刑罰,的確有著震懾作用,維護了社會的治安。
劉盈說廢就廢,顯然令呂后有些難做。
何況國家才剛剛安定,劉盈就要鬧這些個幺蛾子,哪怕她這個太后,都有些不滿。
“哀家不應。”
“母后,刑罰的初衷,是讓人改過自新,而不是摧殘肉體,何況帶著肉刑之人,豈不被人鄙夷?”
“他們罪有應得,哀家不應。”
“母后,上天有好生之德,咱們大漢豈能跟暴秦一樣,以嚴刑律法治國?”
“法家有可取之處,你阿父也注重刑罰,愛家不應。”
“母后啊,這可是名留青史的機會!”
“嗯?你具體說說!”
眼看呂后終于松口,劉盈趕緊趁熱打鐵。
“您看啊,一國太后,強烈要求肉刑,這就是寬政愛民的表現!”
“兒臣身為皇帝,卻要將如此美名讓給母后,您難道不感動么?”
“何況以母后您的威儀,朝堂上誰敢反對,兒臣第一個罵他!”
劉盈說的信誓旦旦,呂后秀眉微蹙,這廝還真是巧舌如簧。
呂后現在不干政,是因為放心劉盈,但并不代表她不看重名聲。
有能夠名留青史的機會,呂后自然愿意抓住。
“當真能青史留名?”
“朕一言九鼎,什么時候騙過您?”
“哀家也是可憐這些受刑之人,明日隨你一起上朝,咱們母子把此事定下!”
劉盈謹慎起見,低聲詢問:“母后,不用跟姨父、舅父他們通個氣?”
呂釋之在得知劉盈順利登基后,身體竟然愈發恢復良好。
樊噲則是氣壯如牛,再活個二十來年完全沒問題。
“不用,有哀家發話,朝堂何人敢違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