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找到太初元境這個問題,鐵棠在養傷的三個月內,早已思索了無數遍。
他曾兩次入內,可皆不是自己所為。
一次是與盤軒誤打誤撞,背后可能是大尊王在發力,恰巧誤入。
第二次則是太元圣母這位混沌巨無霸親自出手,且她當時還展現了真身,看起來要抵達那個地方,也并不輕松。
如今要憑自己的力量找到這個起源之地,鐵棠也倍感棘手。
“先試試再說!”
按照這三月來的考慮,鐵棠先執行了第一個計劃,廣撒網。
他身化流光,以穩定而持續的速度,自始至終朝著一個方向前行。
目的,就是為了找到太初元境、陰封域、混沌歸墟三者之一。
混沌歸墟乃是命運親自下場,與太初天道搏殺而誕生。
那場廝殺夷平了混沌寰宇,抹殺了世間九成九的生靈,號稱史上第一混亂。
當下這個時代,在鐵棠猜測之中,位于第三十正統與九十八正統之間。
自然。
無論是史上第一混亂,還是埋葬秦塵的第二混亂,都已經發生。
混沌歸墟與陰封域也早已應運而生。
這兩個位置,相對太初元境來說,一個是尾,一個是中心,找到任意一個,或許都能鎖定太初元境所在。
若是搜尋期間,能夠直接找到太初元境,那自然更好。
這是鐵棠三月余來,所能想到的最佳決策。
之所以稱之為最佳,并非是因為這個決策能夠最快找到太初元境。
甚至太初元境在這個決策里,并非是頭等重要。
鐵棠考慮到了更深的一步。
那就是陰封域!
陰封域內,埋葬著秦塵的肉身,以及那個傳聞中的傳聞,太初天道。
鐵棠雖然不知秦塵具體的死亡時間,但推測應該在第十八~二十正統之間,再長也長不到哪里去。
可以說秦塵的身·意·神被分別鎮壓的時代,距離如今時代,或許并沒有太過久遠。
陰封域內埋葬的秦塵肉身,也許還殘留著一些細微意識。
同時。
當初送自己前來的小白,或是太初天道,也至少有一個在陰封域內,甚至可能是兩個。
若是找到他們,或許不用借助太初元境,直接可以回到大商時代。
以上。
是這個決策的好處。
但同時也有壞處。
鐵棠知曉,彼時的太初天道,離被鎮壓也不算太久。
至少相比九百九十九正統之后的時代,如今離它被命運鎮壓,也不過數十正統的時光。
如今這個太初天道,它是何性情,是否會聽自己解釋,都猶未可知。
反倒是自己擅闖入內,被暴怒的太初天道擊殺泄憤的可能性更大。
此為其一。
其二便是秦塵的尸體本身!
此時此刻,后世的秦塵尸身,就在鐵棠體內,被小白施加了禁制封鎖了一切動靜。
鐵棠以自己的認知揣摩,修煉到秦塵那等極其恐怖的境界,會不會存在某種‘唯一性’?
會不會有‘王不見王’的可能?
或許兩具秦塵的尸身,根本就無法面對面相見。
畢竟秦塵的強大,早已超出了鐵棠目前的認知,發生任何事情,都不算奇怪。
對于目前的鐵棠而言,真找到了陰封域,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不過,這畢竟也是一個希望,倘若真撞見了,他自然也不會躲避。
所以他定下了這個決策,在漫無目的的搜尋之中,看看是否會有驚喜發生。
混沌星海極為廣袤,仿佛無邊無際,永遠的星光點點,夾雜著銀河漩渦、世界之光,猶如孕育一切的始祖元胎。
鐵棠穿梭其中,好似一顆永不墜落的流星,只有漫漫時光,能夠見證他跨越的距離。
一天,兩天。
一月,兩月。
……
又是三月時間過去,毫無所獲的鐵棠,不得不停下腳步。
“我的方向,或許錯了!”
他佇立在幽暗之中,臉上的人皮面具泛動著絲絲流光,只能看到半個輪廓,如神似鬼。
“鎮壓秦塵的那些存在,必然是以無上大術,將整個陰封域都徹底掩埋、遮蓋。
只是那些陣法、禁制的力量,抵不過漫漫時光的侵蝕,才在后世漸漸顯現。
以我現在的實力,即便路過陰封域,也未必能夠發現。
陰封域如此,太初元境與混沌歸墟……是否也會被一些人有心掩蓋?”
鐵棠想到這里,腦海中浮現太元圣母的偉岸身軀。
“以圣母之力,若是太初元境無遮無掩,縱使茫茫混沌之距,亦或彈指可至,不必顯現真身。
她如此為之……或許早知太初元境有異,甚至她自己,都可能是遮掩者之一。
這樣想來。
圣母似乎沒有‘騙’我?”
鐵棠雙眸紫光閃動,浮現出一幕幕當日與太元圣母對話的場景。
“定位之法……”
“太初元境之內,乃是絕對的空境,自然不存在什么定位之法。
可是。
若所謂的‘定位之法’,不是定位我所在的時代,而是定位太初元境本身……這便說得通了!”
這一瞬間,鐵棠終于明白了太元圣母潛藏的深意。
他一把抓下臉上帶著的面具,雙眼與人皮空洞洞的眼窩對視。
即便到了現在,他也不明白太元圣母為何要這么做。
可他大概能夠理解,圣母這個舉動背后的意義。
在‘命’那個怪物沒有解決之前,太元圣母的一舉一動,勢必都是反復斟酌,小心又小心,謹慎又謹慎。
猶如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其中之艱險,不在其位,難明萬一。
“定位太初元境……該如何做?”
鐵棠看著圣母親制的人皮面具,此刻它并沒有爆發什么神異,指引路線。
當世距離混沌大世界,已經足夠遙遠,遙遠到太元圣母可能都已身死。
一個面具,又能如何?
可鐵棠并沒有絲毫氣餒,他腦海中浮現圣母送他去太初元境的畫面。
自己搖身一晃,顯現萬丈神軀,滔滔氣血如碧波海嘯,在體內騰飛奔涌。
一百零八個小世界猶如繁星,點亮他周身內外。
“小世界,世界之力?”
鐵棠將人皮面具戴上,體內諸多小世界之光,全都匯聚一處,流入面具之中。
果然。
這一息,面具有了異動,一縷世界之力宛如靈蛇游動,指向了西北方。
“圣母……”鐵棠思緒萬千,沒有遲疑,旋即化作凜冽罡風,直奔西北方向而去。
……
不知過了多久。
當鐵棠循著面具世界之力的指引,最終抵達了一處黑洞般的深淵面前。
它吞噬一切,連星光都似乎難以逃脫,完全不像是太初元境所在。
“這里么?”鐵棠沒有猶豫,仗著無匹肉身,一腳踏入其中。
預料中天傾地覆般的壓力沒有到來,僅僅只是一陣吞噬、絞殺的暗力,被他輕松擋下。
環顧四下,那股熟悉的‘空’味再度浮現。
“果然是這里……”
鐵棠長舒一口氣,目光隨意掃射,驟然停在遠處。
“我怎么還沒走?”
他不敢置信,在遙遠處的位置,過去的自己還在原地,甚至此時連盤軒這本諸世錄都未顯現,仿佛剛剛抵達此處。
鐵棠不禁頭皮發麻,深感太初元境之詭異。
“過去的我,不能出問題,我就在這里看著,等到寒煙柔來救他。
也許。
到時我跟著一起施展‘天墟神橋’,還有可能同時回到大商。”
心中計意已定,鐵棠便盤坐下來,偶爾催動永恒之氣,觀望過去的自己。
……
與此同時。
在另一處世界,也有新的故事,新的傳奇誕生。
鐵棠是時空異客,穿梭四方,但對于不知情的牛大春而言,當下才是一切。
牛大春醒來之后,得知義父不辭而別,難掩心中悲痛,大哭七日。
牛秉武、駱緋雨夫婦耐心勸導,終于讓牛大春走出悲境。
歲月如梭,時光如水。
伴隨年齡增長,牛大春的神異也逐漸顯現,牛氏一族的內蘊神華之法,助它打下了無與倫比的根基。
再加上鐵棠的一月教導,以及兩位超脫父母的悉心傳授,牛大春的修為進展神速,九歲便稱大妖,十八歲勘破仙凡之別,再添一元之壽,已然堪稱長生久視。
十余載過去,九州十八域也非平和之境,大大小小兩百多個國度,紛爭從未停止。
牛大春在十八個月大的時候,就已隨著鐵棠東奔西走,閱覽當世萬族風華。
此時年歲已增,修為也入仙稱神,自然不愿呆在這桃花源一輩子。
牛秉武夫婦幾番勸阻,都沒有打消他的心意。
“爹爹,娘親無需多言,孩兒縱不為鯤鵬,也有鴻鵠之志。
這巍巍青冥,世間百態,若不能親走一遭,豈非枉生?”
說罷,牛大春目光掃向牛秉富、駱緋雨中間,那里多了一頭小牛犢子。
毛發五彩斑斕,絢爛無比,卻不是幽黑一片,顯然是得了駱緋雨的血脈真傳。
“小妹年幼,爹爹、娘親便留在此地,悉心教導,孩兒自有回轉之日。”
牛秉武有些擔憂道:“而今諸國爭霸,亂世將顯,不比過往,你雖入仙神之境,亦如微塵之蟻,何不再修煉千載……”
“爹爹無需多言!”牛大春打斷了他的話語:“世間豈有閉門不出的妖皇?
漫漫超脫之路,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便是爹爹、娘親,也曾游歷他域、征戰四方,這些事,莫非都要等到超脫再做?
我得義父傳法,一身神通本領,不再他人之下,爹爹、娘親合力,也不過與我斗得三四回合。
這天下我若不能去,誰能去?”
牛秉武、駱緋雨聞言,心中勸阻之意,終是淡了大半。
從牛大春開始修行之始,兩人便時常以牛毛演化分身,與他爭斗、廝殺。
初時未嘗一敗,可隨著牛大春修為增長,勝負便逐漸倒向另一邊。
等牛大春勘破仙凡之別后,牛秉武、駱緋雨兩大超脫的仙神分身,合力也斗不過他三四回合。
這樣的實力,顯然遠遠超出了二人預料,也是他們最終答應的主要原因。
牛大春辭別父母之后,只覺少年郎意氣風發,自己這一行,當如雄鷹出巢,神龍入海,一覽天地寬。
可事不遂人愿。
牛大春出門不到一月,便被其他大妖,不動絲毫武力,騙盡了周身財物,連牛秉武臨行相贈的九品仙兵,也一同騙走。
且事后半旬,牛大春方才醒悟。
無論是鐵棠,還是牛秉武、駱緋雨夫婦,亦或是莊園內的其他老師,都教給了牛大春很多道理。
可‘紙上得來……終覺淺’!
牛生的第一課,還是得讓這浩浩江湖,讓這煌煌天地,來給牛大春上一上。
寶物盡失的牛大春,也拉不下臉面回家,心中憋著一股悶氣,必然要成就一番事業,衣錦還鄉。
隨后轉手就被義氣兄弟賣給了虎國礦商,終日勞累不說,還有每隔百年,抽取一縷不死物質上交的遠憂。
牛大春幾度想要逃離,奈何鎮守礦場之輩,多的是妖仙、妖神之中的巨頭。
以他的實力再翻一番,也絕無逃脫之望。
礦場中廝混的十八個月,吃了無盡苦楚,比之牛大春過往十八年還要多。
他本以為要在此蹉跎無盡歲月,不料時局果然動蕩無比。
有獅族權貴貪慕礦場繁華,發兵夜襲虎國礦商,整個陰森、暗紅的礦場再添滔滔新血。
牛大春實力非同小可,往日只是被一眾巨頭監管,不敢妄動。
此刻礦場動亂,立即帶了十幾弟兄,伺機從亂陣殺局之中鑿穿了一條血路。
其間幾度游歷生死邊緣!
也虧得他實力霸道,自小又和父母演武較藝,日日不斷,攢下了不少搏殺經驗,并非空有武力的紙上談兵之輩。
不過逃出礦場之后,牛大春身后十幾弟兄,也銳減到了五人。
眾妖經歷也多坎坷無比,既有如牛大春般被騙而來,也有被殺盡全家,強掠而至。
更多的。
則是各國攻城掠地之時產生的流民、兵敗的士卒等,由此可見彼時亂局。
五妖共推牛大春為首,也欲在這亂世中鑄造一番功績。
牛大春推脫不過,又與幾人有了生死之交,不愿舍棄,便共商出路。
初時有人提議,要占山為王,掠奪過路豪強,不過被牛大春斷然拒絕。
他出來是為了見識天地,只不過連遭變故,內心也多了幾分謹慎。
最終決定一行人游歷天下,做個義勇豪俠,也免得受到仙神中的巨頭追殺。
幾年間。
牛大春一行便聲名鵲起,在三域的各個小國之間,都有了薄名。
尤其是牛大春縱橫一時,連勝各族大妖、豪杰,仙神巨頭之下未嘗一敗。
對于牛大春而言,這幾年的經歷,并未讓他修為實力提升多少。
更多是讓他見識了妖心之狡詐、多變,徹底洗去了過往的純樸、童真,踐行了腦海中的諸多道理。
游俠兒的時光,也未能持續多久,牛大春等人行至鶻國,被鶻國大王強召入伍,應對黎豹國的入侵。
太原山一役,縱使牛大春奮力廝殺,一位妖仙在國與國之間,也無回天之術。
鶻國國力微弱,不敵黎豹國,戰場節節敗退,最終鶻國國滅,黎豹國插旗封疆。
跟著牛大春殺出礦場的五個大妖,也僅剩兩人存活,三人皆被黎豹國大將看重,收為己用。
往后數十載。
牛大春皆為黎豹國開疆拓土,殺敵無算,爵位漸隆。
此舉引來國內勛貴不滿,有人上書彈劾牛大春出身,言及當年吞并鶻國的太原山一戰,牛大春殺了黎豹國諸多妖仙。
這苗頭一顯,牛大春就想起了當年自己父親的遭遇,他不等豹皇下旨決議,立刻舍了周身所有,孤身遁走。
至此時。
當年弟兄五人,已盡數喪命戰場。
牛大春踏足碧波之上,回首展望過往近五十載,心中思緒萬千。
“出時踽踽獨行,歸時孑然一身,千金名望又何堪?”
落寞回到家中的牛大春,將這些年過往,事無巨細,都告訴了牛秉武、駱緋雨。
數十載光華,在兩位超脫眼中,不過彈指一瞬,但對于牛大春而言,卻已恍若隔世。
他在莊園內住了下來,修為日漸淵深,已經觸及仙神巨頭的瓶頸。
平日閑暇之余,便指點自家小妹牛曉曉的修煉,一家四口在這亂世之中,爭得了數年清閑。
但這數十年間,九州之內的三朝二十國,尚且安穩,可十八域的二百多個國度,卻是廝殺不斷。
牛大春外出的數十年,已有諸多小國被滅,吞并之勢席卷了整個十八域疆土。
最終。
戰火燒到了莊園所在的狐國。
狐國乃是小國,國主狐媚娘知曉牛秉武、駱緋雨兩大超脫在此避世,立刻登門求援。
牛秉武當年在鐵棠提議之下,就已蠢蠢欲動,不過為了牛大春忍了下來。
此時膝下兒女雙全,且皆已長成,建功立業之心便又熊熊燃起。
加之牛大春也在靜養的數年間突破,踏入仙神巨頭之列,駱緋雨勸不過,只能點頭。
狐國有了兩大超脫撐腰,立刻威壓四方,短短二十年,便吞并了周遭七個小國,國土疆域拓寬了十倍不止。
而牛大春隨著修為提升,實力也極速增長,甚至達到了一種讓牛秉武、駱緋雨都感覺恐怖的地步。
到了此時。
牛大春方才明白,自己那位義父當年傳授的諸多法門,大多要至仙神巨頭以上,才能發揮十足威能。
他修為越高,實力便愈發強橫,已經有了壓蓋同境,橫掃仙神巨頭的趨勢。
一路廝殺之中,不乏妖神、妖皇敗在其手,使得牛大春的名號在天地之間都有傳聞。
聲名鵲起的牛大春,以及接連吞并七國的狐國,也觸碰到了某些不該觸碰的利益。
遠在三域之外的大力牛國,向此處投來了目光。
大力牛國在當年就是十八域的上等國度,占據了所在攏神域三分之二領土。
這些年兵荒馬亂,牛皇更是大肆用兵,將整個攏神域版圖都收入囊中。
此時的大力牛國,國內妖神、妖皇如云,超脫拜相,至尊封王,國力空前鼎盛,足以比肩九州之中的二十國。
牛秉武當年便是大力牛國的鎮南王,與當代牛皇同宗共祖,只是遭了算計,才會流落他鄉。
天圣歷二十萬一千九百八十二年,三月初九,大力牛國遣使臣至狐國,宣牛皇圣旨。
旨意為牛秉武平反,恢復其鎮南王王位,并讓牛秉武率家眷重返大力牛國。
“這不是引君入甕?夫君切不可輕信!”駱緋雨聽聞之后,拍案呵斥。
牛秉武倒是有些猶豫:“或許當年一事,的確非牛皇指示,我與他乃是血脈之親,狐國亦非吾家……”
“回去則必死,此事我絕不同意!”駱緋雨堅持己見。
牛曉曉沒有親眼見到當年父母慘狀,雖偶有聽聞,也只是一知半解。
此刻便狀著膽子道:“娘親,俗語有云,妖離鄉賤,我等都是牛族,老是呆在狐族之地,未免不合。
牛皇既然下詔,恢復爹爹王位,若是回去之后又馬上反口,豈不惹天下人恥笑?
此事或許內有乾坤,需得我等回去一趟才知。”
駱緋雨連連搖頭:“曉曉,你不懂,事關我等身家性命,豈可輕信他人言語?”
“哥,你勸勸娘親!”牛曉曉豎起五彩毛發,給牛大春清理九曲牛角,顯得極為乖巧。
“此事……”牛大春剛一開口,突然紫府眉心腫脹無比,周身毛發倒豎,他竭力運轉氣血,望向頭頂。
一只森寒鋒利的恐怖虎爪,割裂了虛空,摧毀了屋檐,帶著磅礴大力壓蓋下來。
牛大春余光掃視,看到了祭出兵刃的牛秉武、駱緋雨,以及毛發寸寸斷裂,血流如注的牛曉曉。
這一瞬之間的威勢,超過了牛大春平生所見。
“超脫?”
“不……是天尊!至臻天尊……”牛大春心中大吼,用盡所有手段想要躲閃。
可過往橫掃同境的肉身、妖力,此刻卻如冬日寒潭,催動不了一絲一毫。
噗嗤~
牛大春感受到眉心被虎爪的鋒銳隔空刺傷,這一擊萬難躲避,必死無疑。
但就在這時。
他元神深處的一個漆黑大繭龜裂,五道黑灰氣流飛出牛大春紫府,凝聚成人,反手便是一掌,將那碩大虎爪,連同本尊真身,一齊抓了下來。
“你就是牛皇?”
牛大春耳邊,聽到了那熟悉而又遙遠的聲音。
前方那道背對著自己的八尺之軀,掌握乾坤,將三頭化身為虎的大力牛族,盡數擒拿。
“你…你是天朝上使?”牛皇不敢置信,目射精光。
鐵棠化身也不啰嗦,五指合攏,天地大磨盤絞殺一切,無數血漿從指縫里流出。
“義父!”
“恩公!”
牛大春、牛秉武、駱緋雨紛紛拜倒在地。
鐵棠化身卻是緩緩搖頭:“他來的只是一道精心凝聚的分身,最多損他三成實力。
但我這一出現,卻無法再聚。
你們快逃吧,離大力牛國越遠越好。”
他目光看向牛大春,又看到了修為最低,重傷倒地的牛曉曉。
屈指一點,牛曉曉的傷勢便快速復原。
“大春,你的修為進展不錯,但肉身還是差了些,有朝一日,你若是碰見了名為‘阿鼻域’的地方,定要進去,好好修行一番,不可怯懦!”
“孩兒明白。”牛大春連連磕頭。
鐵棠化身驟然一散,化作五縷黑灰之氣,其中四縷隨風消散,僅剩最后一縷,化作阿鼻之氣,流入牛大春體內,為他重塑筋骨。
“牛皇明面假詔,實則讓我等分心,就算此時不出手,我料定歸途之中,必然也要慘遭毒手。
只要夫君你回不到大力牛國,他便不需要恢復你的王位,更不會讓天下人恥笑,反倒成全了他大義無私,知錯便改的美名!
此番若無恩公出手,只怕我等皆要葬身于此,你還看不明白嗎?”
駱緋雨憤憤不平,瞬息之間便洞徹了牛皇所有算計。
“這雜碎,竟然跨越三域之地,親自前來追殺我等,真是臉都不要了!”
牛秉武再傻,也明白這一次兇險萬分,全賴鐵棠留下的后手,才得以保全。
“爹,娘,帶上小妹,我等快走!”
“去哪?”
“去九州,去牛魔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