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房間中央,目光銳利。
“進去之后,你們的任務有兩個。
第一,不惜一切代價,打聽清楚那二十八名孩子的具體關押位置!第二,盡可能摸清蘇齊都的日常活動和藏身地點!”
他進一步解釋道。
“我之前考慮過兩個方案。A計劃,找到孩子,直接帶出來。B計劃,如果A計劃受阻,或者情況有變,就想辦法綁架蘇齊都,用他來交換孩子!
我決定,AB計劃同時進行!你們在尋找孩子下落的同時,也要留意蘇齊都的相關信息!”
羅飛看著眾人,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記住!進入園區之后,在找到孩子和確定蘇齊都位置之前,所有人都必須隱忍!不能輕易暴露你們的能力!要裝作普通“豬仔”的樣子,該挨打挨打,該挨罵挨罵!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打聽消息上!明白嗎?!”
天機妹妹最先反應過來,她點了點頭,語氣平靜無波。
“明白了。把這當成一份特殊的工作。
而且,作為新來的“豬仔”,我們反而更容易接觸到一些底層的人員,或許能從他們口中,或者通過觀察,獲取到關于孩子去向的信息。”
羅飛贊許地看了她一眼。
“天機說得對!利用好你們的身份!”
血玫瑰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妖異的光芒。
“放心吧,羅局長。真有不長眼的想碰我,我會讓他乖乖把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然后再讓他自己找個沒人的地方了斷。”
她的迷魂術,對付普通人綽綽有余。
雖然這個計劃聽起來匪夷所思,甚至有些屈辱,但隊員們看著羅飛那堅定的眼神,想到此行的最終目的,最終還是將各自的疑慮和不滿壓了下去,紛紛點頭表示服從命令。
“好了,大家各自準備一下,調整好心態。”
羅飛最后叮囑道。
“記住,我們是在演戲,目的是為了救人!一切以任務為重!”
安排妥當后,羅飛拿出衛星電話,聯系了遠在江城的周小北。
“小北,立刻把K2園區最新的高清衛星地圖,以及我們能掌握到的所有崗哨、火力點、建筑布局信息,發到我的加密終端上。”
“明白,飛哥!馬上就好!”
周小北在電話那頭快速操作起來。
沒過幾分鐘,羅飛的加密平板電腦上就收到了詳細的資料。
他將隊員們再次召集過來,眾人圍在平板前,仔細研究起K2園區的布局。
衛星地圖清晰地顯示,K2園區位于妙洼地核心區域,背靠山脈,面向河流,占地面積巨大,被高大的圍墻和鐵絲網環繞,內部建筑密密麻麻,如同一個巨大的迷宮。
圖上清晰地標注出了幾個主要的出入口、瞭望塔、疑似兵營和指揮中心的位置,以及一些可能的重火力點。
這是一個戒備森嚴、易守難攻的堡壘。
羅飛指著地圖,沉聲說道。
“都看清楚了。記住主要建筑的位置和可能的通道。進去之后,見機行事。”
幽靈突擊隊的成員們,此刻都收斂了之前的各種情緒,眼神變得專注而銳利,默默地將地圖上的每一個細節刻入腦海。
第二天上午,陽光透過湄索縣特有的濕熱空氣,照進了“蘇家小院”民宿。
蘇大茂一早就出門忙活去了,羅飛等人直到八點半才陸續睡醒。
剛洗漱完畢,羅飛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吵嚷聲。
他推開門,正好看到蘇猜被血玫瑰揪著耳朵,一臉齜牙咧嘴地被拖了過來。
“羅飛!你看看!
這小王八蛋干的好事!”
血玫瑰俏臉含霜,另一只手里捏著一個比指甲蓋還小的黑色裝置。
“我在浴室發現的!針孔探頭!說!是不是你裝的?!”
蘇猜疼得直抽冷氣,連連擺手叫屈。
“玫瑰姐!冤枉啊!真不是我!我哪有那個膽子偷看你洗澡啊!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不是你還能是誰?難不成是你爸那個老不修?”
血玫瑰美眸圓睜,顯然氣得不輕,揚起手作勢要打。
“行了。”
羅飛上前一步,攔住了血玫瑰,目光平靜地看向蘇猜。
“帶我去你房間。”
蘇猜如蒙大赦,趕緊帶著羅飛進了自己那亂糟糟的房間。
羅飛在蘇猜的電腦里,果然找到了一個隱藏文件夾,里面有幾段角度刁鉆、明顯是偷拍的視頻,其中最新的一段,正是血玫瑰在浴室里的模糊身影,不過好在關鍵部位都被水汽和角度巧妙遮擋了。
羅飛當著蘇猜的面,將整個文件夾徹底刪除清空,然后淡淡地說道。
“下不為例。”
蘇猜哭喪著臉,指天發誓。
“哥,我保證!以后絕對不敢了!我要是再干這種缺德事,讓我出門就被車撞死!”
兩人走出房間,正好碰到已經換好衣服的血玫瑰。
她顯然余怒未消,瞪了蘇猜一眼,不過身上的穿著比之前保守了不少。
羅飛對蘇猜使了個眼色,蘇猜連忙又對著血玫瑰賭咒發誓了一遍。
這個小插曲過后,眾人下樓準備吃早飯。
剛走到一樓,就看到民宿門口停了一輛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白色小巴車。
蘇猜立刻湊到羅飛耳邊,低聲道。
“哥,來了!對面園區的人!”
他領著羅飛走到小巴車旁,對著駕駛座上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金鏈子、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點頭哈腰地介紹道。
“豪哥,這就是我跟你說的羅老板,手里有硬貨!”
他又對羅飛介紹。
“飛哥,這位是豪哥,K2園區負責人事招聘的,咱們大夏老鄉,老家陜北的!”
豪哥打量了羅飛幾眼,目光在他身后剛剛走出來的天機妹妹和血玫瑰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驚艷和貪婪,這才對羅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熏得發黃的牙齒。
“羅老板是吧?小伙子挺精神啊!聽說你手里有一批好貨?”
羅飛笑了笑,遞過去一支煙,用帶著點江湖氣的口吻說道。
“豪哥,幸會。沒辦法,現在國內反詐宣傳太猛了。
“豬仔”不好弄啊,價格這不就水漲船高了嘛。”
“哈哈,理解理解!”
豪哥接過煙,熟練地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媽的,現在弄個像樣的“豬仔”過來,成本比以前高了好幾倍!不過羅老板你這批貨……成色看起來確實不錯啊!”
他的目光再次瞟向天機妹妹和血玫瑰,舔了舔嘴唇。
“尤其是那倆妞,真他娘的是極品!買過去肯定賺翻!”
蘇猜在一旁連忙幫腔。
“那是!豪哥,我蘇猜介紹的貨,什么時候差過?”
豪哥滿意地點點頭,對羅飛說道。
“行了,羅老板,讓你的人都上車吧!咱們早點過去,早點交接,你也好早點拿到錢瀟灑去!”
羅飛轉身,對著民宿里喊道。
“都出來吧,上車了,下一站——妙洼地!”
天機妹妹、血玫瑰、小孩、黃老師、無名、青龍六人,依言拖著各自的行李箱,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和旅途的疲憊,默默地從小樓里走了出來,依次上了那輛小巴車。
他們表現得就像是一群被忽悠著去“新公司”報道的普通求職者,對即將到來的命運“一無所知”。
小巴車發動,駛離了“蘇家小院”,朝著妙洼地的方向開去。
湄索縣與妙洼地本就只有一河之隔,過了那座連接兩國的橋梁,就算是進入了蘇齊都控制的地盤。不到半小時,小巴車就停在了一處戒備森嚴的大門口。
這里就是K2園區的東大門,也是園區唯一對外的出入口。
放眼望去,整個園區占地面積巨大,被高達四五米、上面還纏繞著帶刺鐵絲網的圍墻緊緊包圍。
圍墻上,每隔百米左右就設立著一個崗哨,每個崗哨里都有兩名身穿軍裝、荷槍實彈的士兵在站崗放哨。粗略一看,光是圍墻四周的固定崗哨,就有上百名武裝人員!
大門更是重中之重,厚重的鐵門緊閉著,門口站著四名眼神兇狠、手持自動步槍的軍人,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這里的氣氛壓抑而危險,空氣中仿佛都彌漫著一股鐵銹和絕望的味道。
豪哥從車窗探出頭,對著守門的士兵揮了揮手,打了個招呼。士兵顯然認識他,點了點頭,示意里面的人開門。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沉重的鐵門緩緩向兩側打開,露出了園區內部的景象——如同一個巨大的、冰冷的混凝土迷宮。
對于絕大多數被欺騙、綁架到這里的人來說,踏入這個大門,就等于踏入了人間地獄,想要再活著、完整地走出去,難如登天。
然而,小巴車上的這七位“乘客”,表情卻與這肅殺的氛圍格格不入。
羅飛依舊淡定,甚至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窗外的景象。
其他六人,除了眼神更加銳利之外,臉上也看不到絲毫恐懼,小孩甚至好奇地扒著窗戶往外看,那愜意的模樣不像是來受苦,倒像是來旅游的。
羅飛見狀,趕緊給眾人遞了個眼色。
小孩最先反應過來,他猛地轉過頭,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驚恐萬狀的表情,聲音帶著哭腔喊道。
“這……這是什么地方?!不是說好去新公司報道嗎?怎么到這里來了?!”
被他這一“提醒”,其他人也仿佛才意識到不對,紛紛開始“表演”起來。
“怎么回事?放我們下去!”
“我要回家!我不去了!”
“你們這是騙人!”
一時間,車內充滿了“驚慌失措”的喊叫聲。
羅飛看著這群頂級殺手們略顯浮夸和生硬的表演,心里暗暗嘆了口氣。
“演技太差了……早知道該提前培訓一下的。”
不過,他們的“驚慌”似乎起到了效果。
小巴車在園區內的一處空地上停了下來。
豪哥率先跳下車,對著后面吆喝道。
“都他媽給老子下來!”
羅飛等人“惶恐不安”地拖著行李下了車,一下車就立刻表現出強烈的不適和抗拒,叫嚷著要回去。
豪哥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對著旁邊幾個早就等候多時、手里提著橡膠棍和電擊棒的壯漢使了個眼色。
“媽的!到了這兒還想走?給老子打!打到他們服為止!”
豪哥惡狠狠地吼道。
頓時,那幾名打手如同餓狼撲食般沖了上來,掄起手中的棍棒,沒頭沒腦地就朝著羅飛七人身上招呼過去!
噼里啪啦!嘭!咚!
棍棒和拳腳如同雨點般落下!
盡管幽靈突擊隊的六位高手個個身懷絕技,但他們的身體依舊是血肉之軀。
在不能暴露實力、只能硬扛的情況下,他們瞬間就被打得抱頭鼠竄,滿地打滾,發出一陣陣凄厲的慘叫和哀嚎!
“啊!別打了!”
“救命啊!”
“服了!我們服了!”
“豪哥饒命啊!”
這頓實實在在的毒打,可比剛才在車上的“尬演”真實了千百倍!鮮血從額角、嘴角滲出,身上很快就布滿了青紫色的淤痕。
這也正是每一個被騙進園區的人,所要上的第一課——用暴力和痛苦,摧毀你的反抗意志,讓你變得順從和恐懼。
羅飛也同樣挨了幾下,他蜷縮著身體,護住要害,眼神卻在混亂中與他的隊員們飛快地交流了一下。
棍棒如同疾風驟雨般落下,打得六大高手滿地翻滾,慘叫連連。
他們雖然個個身懷絕技,但此刻卻將所有的力量都用來壓抑本能的反抗,任由那些堅硬的橡膠棍和沉重的拳腳落在自己身上,只護住最要害的部位,表現得與普通被拐騙來的人別無二致。
鮮血從額角、嘴角滲出,在身上留下青紫交錯的痕跡。
這頓實實在在的毒打,是K2園區給每一個“新人”的下馬威,目的就是用最快的暴力手段,碾碎任何可能的反抗意識,植入最原始的恐懼。
就在打手們打得興起,準備進一步“立威”時,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行了行了,都住手!都是自家同胞,打壞了還怎么給老板創造效益?要和氣生財嘛!”
聲音帶著一種故作溫和的腔調,卻掩蓋不住內在的虛偽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