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恩聽到這話,眼中陡然迸出憤怒的火光:“是嗎?只是打鬧嗎?那你看看,我這些傷難道都是打鬧弄出來的?”
東恩猛地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斑駁的傷痕。
班主任只淡淡掃了一眼,全然不以為意:“一點小傷罷了,過幾天就好。呵呵,別小題大做。你再這樣鬧下去,小心我讓你畢不了業(yè)!”
東恩深深吸了口氣,笑了笑:“只是小傷?聽說老師您的兒子也跟我差不多大吧?如果您兒子身上也有這些傷,您還會覺得只是小傷口嗎?”
話音剛落,班主任抄起手邊的備課本,二話不說就朝東恩頭上砸去。
東恩被砸得狼狽不堪,卻沒有躲閃。
最后班主任扇了她一記耳光,冷笑著嘲諷:“你以為自己是什么好東西?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要是你沒問題,他們?yōu)槭裁粗黄圬撃阋粋€?出事了別總怪別人,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真是的!就憑你,也配跟我兒子相提并論?”
說完班主任頭也不回地走了,連一個關懷的眼神都吝于給予。
東恩望著班主任遠去的背影,低聲笑了出來,呵呵冷笑著自語:“真是的……為什么總是這樣……”
家里的父親終日酗酒,根本不管她。受傷回家也沒藥、沒錢,傷口只能慢慢潰爛。
漸漸地,因傷口發(fā)炎實在太嚴重,她開始發(fā)燒。
發(fā)燒又沒錢去醫(yī)院,傷口越來越糟糕……
看著東恩病倒在家,完全無人關心。她的父親甚至嫌棄她在家里吃飯浪費錢,有一次喝醉了,竟直接將東恩趕出家門。
外邊下著瓢潑大雪。東恩望著漫天飛雪,心中充滿憤恨。她強撐著,艱難地走在雪地里,來到一家打印店。
她用自己攢下的伙食費,將那些人的霸凌行為全部打印出來。
隔日清晨,校園內外貼滿了揭露校園霸凌的傳單。
然而校長很快下令,讓保安把所有傳單都撕了下來。
實名舉報并張貼這些的東恩,直接被帶到了校長室。
校長室里,穿著西裝的校長一臉不耐地盯著她。
“這位同學,你知不知道你的行為給我們造成了極大困擾?再這樣下去,會嚴重損害學校聲譽。請你立刻停止這種行為!”
校長義正辭嚴地說道。
“既然知道影響學校形象,那您為什么不干脆管管校園霸凌?難道是我自己想被欺負嗎?我只不過想討個公道罷了!這也不行嗎?”東恩厲聲質問校長。
校長冷笑,一巴掌扇在她臉上,清脆的響聲在室內回蕩。
寒傘握緊拳頭,忍不住罵這校長:“這簡直不是個東西!這種人也配當教育工作者?”
“不是所有教育工作者都具備與其職業(yè)相稱的品德。這世上的壞人永遠很多,毫無惡意的人幾乎不存在。”陳安水感慨地說道。
挨了一耳光的東恩仍不服氣。回到家后,她把這事告訴了父親。
知曉此事的東恩父親根本不管。
東恩感到絕望,但她不甘心就此放棄。她定要讓那些傷害自己的人付出代價。
東恩開始努力聯系各大媒體,也聯絡粉絲量龐大的網絡博主,在網上曝光這所學校的惡劣行徑。
事情曝光后,迅速引起關注。
甚至還有記者偷偷前來采訪。然而,東恩這個真正的受害者依然未得到應有的公道。
因為面對記者采訪,校長做出了非常得體的回應,并將此事歸為同學間的惡作劇。
“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們學校平時管教學生太嚴,導致學生產生逆反心理,就故意搞這種惡作劇來抹黑學校形象。東恩這孩子,平時就很調皮,不聽老師管教。說實話,對這孩子的教育我們也非常頭疼啊。”
校長在鏡頭前一本正經地抱怨著。
而采訪的記者,顯然選擇了相信校長的話。
相信了校長的記者,又問了幾個問題,得到答復后便離開了。
東恩感到絕望,獨自在校園里游蕩,宛如孤魂野鬼。
前方校園小道上,東恩忽然看見綠化樹叢后,校長正與那名記者有說有笑地走著。
隔著一道綠化帶,東恩清楚聽到了校長與記者的對話。
“這次麻煩你了。網上關于這次的新聞,希望你能幫忙壓下來。尤其是那幾個學生,他們都還年輕,不該因校園霸凌遭受網絡暴力。他們家里人也希望孩子能有個美好的童年。這是他們的一點心意,請你收下。”
校長一邊說,一邊將一個厚厚的信封遞給記者。
記者拿出來看了看,那一疊厚厚的鈔票讓他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當然,作為一名追求真相的記者,我肯定會如實報道這次事件。不過你放心,那幾個孩子絕對不會有事。”
兩人哈哈大笑。顯然,談笑之間,他們便解決了一件“大麻煩”。
麻煩解決了,而被視為麻煩的東恩,生活變得更加艱難。
電視上報道的霸凌事件,被說成是她不服管教、故意惡作劇、蓄意造謠。
甚至連當地相關部門也出面作證。一個中學生,在周圍大人們眾口一詞的否認下,她的話根本無人相信。
如今唯一可能做出有效反擊的,只有自己的父親。
但東恩的父親是個酒鬼,整天鬼混,沒有正經工作,基本靠低保過活。不僅如此,他甚至認為東恩就該出去打工,讀書根本沒用。
學校、社會、相關部門,乃至自己的父親——所有人都對這個遭受暴力霸凌的女孩采取了漠視與放逐的態(tài)度,仿佛將東恩徹底隔絕在了世界之外。
后來,東恩的父親忽然一改以往不聞不問的態(tài)度,主動帶著東恩前往相關部門進行舉報。
這一次,東恩滿心以為終于能夠懲罰那些可恨的施暴者,讓他們得到應有的制裁。
然而,盡管起初似乎有些效果,但沒過幾天,東恩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親直接簽署了庭外和解書,拿著一大筆補償金,笑嘻嘻地買酒去了。
至于她所受的傷,傷口越來越嚴重,根本沒人理會!
不僅如此,初中剛畢業(yè),她立刻就被趕出家門,不僅不讓讀高中,父親還直接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