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對方開口求助之前,張浩先一步截斷了話頭。
周明玉面露不解,心想對方或許是覺得酬金不夠,便試探著開口道:“至于費用方面,我們可以再加。”
“加價?這不是錢的問題。錢對我而言,從來沒那么重要。”張浩擺了擺手,示意他離開。
趙俊熙愣住了,忍不住替朋友求情:“張先生,周先生向來是個安分守己的生意人,沒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這次的事真要追究,其實是他妻子的問題,您不該遷怒于他。”
不該遷怒于這個男人?
張浩簡直想笑。先不說周明玉身后東恩的怨氣又加重了幾分,單看網上那些水軍控評的陣勢,就知道背后必有資本下場。
都到這份上了,居然還說與他無關?
這些資本家睜眼說瞎話的本領,真是一個比一個高明。
“正常情況下,確實不該遷怒于他。但是,這位周明玉先生,你應該也出手幫你的妻子處理了這件事吧?”
周明玉欲言又止,最終點了點頭承認了。
“這便是惡有惡報。你妻子昔日造孽太多,如今報應來了。你現在若還要繼續維護她,那么接下來,她的罪孽便會轉移到你身上。你們夫妻二人,都將共同承受這份孽債的報應。眼下唯一脫身的辦法,就是與你妻子離婚。”
此話一出,周明玉立刻信誓旦旦地拒絕了。
“絕不可能!我和妻子的感情非常堅定,怎能因這種可笑的理由離婚!”
說完,周明玉冷哼一聲,扭頭就走,臨走前還不忘對趙俊熙說:“看來你這位朋友在這方面的本事也不怎么靠譜。下次別再隨便給我介紹這些亂七八糟的人了,我沒那么多時間浪費。”
他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酒店大廳。趙俊熙一臉尷尬:“我這位朋友平時比較信奉科學,所以對這方面的事一向將信將疑。若有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張浩笑了笑。旁邊的陳安水開口道:“很快,你那位朋友就會相信了。因為他的生意即將遭遇重挫!”
趙俊熙對生意之事最為敏感,聽到這話心頭一跳,隱約升起不祥的預感。
生意不妙?
周明玉可是做房地產生意的,資金雄厚,而且在相關部門的關系也很硬,怎么可能遭遇危機?
這是一個陰沉的夜晚,天上的月亮完全被烏云遮蔽。城市里,某個正在施工的大型項目正在進行裝修收尾。
工人們正收拾剩余的建筑材料。
幾名農民工樂呵呵地閑聊著。
“這一品豪宅真要賣出去,那得賺多少個億啊!而且還是全生態配套,學校醫院啥都有了……真要賣了,媽的,賺的錢咱們幾十輩子都掙不來!”
“你就別酸了,咱們注定是吃苦的命,靠賣力氣掙點錢已經不錯了。你看那些真正的窮人,想掙還沒處掙呢。”
“等等……有沒有覺得周圍特別靜啊?記得咱們施工隊有十幾個人在這干活呢!怎么突然就剩咱倆了?”
那兩個戴著安全帽的農民工面面相覷,昏暗的燈光下,兩人臉上逐漸浮現驚恐的神色。
其中瘦一些的那個,盯著對方,指著其身后哆哆嗦嗦地說:“你后面……你后面……工程總監在盯著你……”
胖些的那個農民工轉頭一看,對上一雙極其木訥的眼睛。
那雙眼睛呆呆的,宛如死人的眼神。
“工程總監,你干嘛盯著我?”胖農民工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詢問。
工程總監什么也沒說,一步步走過來,對著他們嘎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像人聲,更像怪物的嘶叫。
工程總監拿起一把鏟子,徑直走向角落一處水泥沙堆,開始挖掘。
那兩個農民工愣在原地,黑燈瞎火也不敢亂動,只能眼睜睜看著。
“總監……總監,你在干嘛?”胖農民工哆哆嗦嗦地問道。
“總監……該不會是中邪了吧?”
瘦些的那個農民工驚恐地提醒道,眼中充滿了恐懼。
“別胡說八道。”另一個胖胖的農民工握緊了拳頭,明明害怕得渾身發抖,卻還硬著頭皮不承認:“這世上哪有鬼?肯定是假的,說不定是誰在故意拍整蠱視頻耍我們,網上最近不是很流行那種整人視頻嗎?”
然而他們在四周轉了一圈,并沒有發現任何攝像頭的蹤影。
那位工程總監還在繼續挖地。
挖著挖著,突然出現了一個十分駭人的大坑。
那大坑仿佛觸動了什么機關,轟隆一聲,大地開始劇烈搖晃。
他們站在地上都站不穩,搖搖晃晃地摔倒了。
跌倒后,他們看見被挖開的坑里,一具金絲楠木棺材正緩緩從地底升起。
黑色的夜空下,朦朧的燈光中,那棺材繚繞著揮之不去的黑氣。
“升棺見喜!新娘子要出嫁嘍!”
施工總監喊了一聲,棺材開始轟隆隆地移動。
原本釘死的棺材板緩緩挪開,一名穿著古裝的女子從里面飄了出來。
那女子一身紅衣,臉上白得像涂了一層鉛粉。月光下,她打扮得如同古代的新嫁娘。
這女子的身后還跟著一群人。
那些人吹拉彈唱,很快,歡快的樂聲便回蕩在整個工地上。
月光下,隱約能看見那些吹拉彈唱的人,竟然都是紙扎成的!
兩個農民工嚇得幾乎要昏過去,他們縮在角落,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許多,生怕驚擾到那些鬼物。
喜氣洋洋的樂聲持續了一陣,沒過多久,黑暗中又傳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響。
領頭的是一個騎馬的男人,那男人穿著新郎官的服飾,在一群人的簇擁下,樂呵呵地騎馬前行。
路過工程總監時,工程總監咧嘴一笑,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朵根:“想接新娘,得先給糧!準備了多少錢啊?”
新郎哈哈大笑,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包遞給他。
工程總監這才讓開道路放他過去。
就在快要碰到新娘時,工程總監又攔住了那個鬼:“想接新娘子可沒那么簡單哦!”
新郎官又接連遞出好幾個紅包,等把周圍那些紙人都打點好了,才終于牽上了新娘的手。
旁邊的人齊聲高喊:“新郎新娘牽手,一生天長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