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沙沙沙——
劇烈的喘息,匆忙的腳步,慌張的表情。
撲通——
劉文昌重重摔在泥地當(dāng)中,身上的破爛衣服沾染上泥,顯得更為破爛,連乞丐都趕不上。
他齜牙咧嘴的掙扎著起身,第一時間便是往自己的身后看去。
在看到?jīng)]有狐貍追來,更沒有任何的動靜之后,慌張的表情松懈了半分,那瞳孔緊縮的眸子也恢復(fù)如常。
他靠在一塊大石頭上,舒展著身體,但依舊沒辦法控制身體的顫抖,還有臉部肌肉的抖動。
吞咽了口唾沫,他再次掏出口袋當(dāng)中的手機(jī),按下了那個已經(jīng)撥通過一次的三位數(shù)電話號碼。
“喂,你好,110報(bào)警中心。”電話中,是悅耳的女聲,只是這女聲此時卻有些許凝重。
劉文昌顫抖的嘴唇上下一張一合,結(jié)巴道:“你……你們怎么,怎么還沒到啊!我,我要,我要自首啊!你們,你們怎么這么慢啊,快來,快來抓我啊……”
他一邊說一邊哭,豆大的淚珠不要錢一般的順著臉頰滑落,另一只手無助的抓著地上的雜草。
“快來……快來抓我啊!嗚嗚嗚啊啊……”
說到最后,劉文昌都快崩潰了,嚎啕大哭,就跟沒滿月的孩子一樣。
他也確實(shí)崩潰了。
前一天還高高興興的參加個婚禮,喝了酒,吃了席,真正的得到了休息,一醒來發(fā)現(xiàn)昨晚跟自己吃席喝酒的全是狐貍,而且前一天摟席時吃的東西,竟然全都是蟲子!
其中還有不少的菜都血淋淋的,根本就不是人吃的,而是野獸才會吃的!
最重要的是,那個看著最面善的,自稱啞巴的還是狐貍頭子,特意引誘自己去吃席,然后等到第二天在吃掉……
他拼盡了全力,好不容易才從狐貍手里逃脫出來,他現(xiàn)在沒有別的想法,只想自首。
他不想逃了,再也不逃了,他寧愿被警察抓住,他寧愿被槍斃,寧愿換一個死法!
“你……你先別哭,我們的人馬上就到,你現(xiàn)在在哪?”電話中的女聲明顯不會了,連忙勸慰道。
劉文昌依舊止不住哭聲:“我在,嗚嗚啊啊,我下山了,你們,你們快來,嗚嗚嗚啊啊!你們快來啊!”
“別著急,我們的人馬上就到!”
掛斷了電話,劉文昌無法控制橫流的眼淚,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繼續(xù)朝著山下跑去。
他必須要盡快離開這片大山,只有離開了這片山,他才能真正的安心,才能感覺到安全,才能真正的離那些狐貍遠(yuǎn)一點(diǎn)……
狐貍……
一想到狐貍,劉文昌就覺得自己的精神緊繃到了極點(diǎn),瞳孔猛縮,眼前的所有一切都變成了狐貍,都成了那雙腿站立,張牙舞爪,裂開大嘴露出尖牙的狐貍!
“啊啊啊啊!”
他聲嘶力竭的發(fā)出嘶吼聲,那聲音中盡是驚恐,還有可怖意味。
他閉上雙眼,不再去看腳下的路,朝著前面就猛沖了過去。
緊接著,他只覺腳下被什么東西拌住了,直接栽倒在地。
可他卻沒理會身上的疼痛,站起身來,睜開眼睛,繼續(xù)朝前跑去。
他想要下山,想要用最快的速度下山,他要遠(yuǎn)離這個可怕的地方,他這輩子都不想再來這個可怕的地方了。
看著身前不遠(yuǎn)的光亮,看著那下山的路已然近在眼前,劉文昌的嘴角終于勾勒出笑容來,那笑容中盡是笑意。
滴嗚滴嗚滴嗚——
滴嗚滴嗚滴嗚——
陣陣警笛聲由遠(yuǎn)至近,無比真實(shí)的傳來。
劉文昌精神大震,他仿佛聽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也仿佛看到了光。
緊接著,他便看到了兩名身著警服,一高瘦,一圓潤的警員快速奔跑而來。
劉文昌雙腿癱軟的向前迎去,雙眼帶著光的望著前方,嘴巴張大,不受控制的大喊著:“你們,你們終于來了!”
兩名警員一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山上,山上有妖怪!山上全是妖怪啊,全是妖怪……救我,快救我……”劉文昌癱軟在兩名警員的面前,死死的抓著兩人的褲腿。
身著警服的高瘦警員與圓潤警員互相對視一眼,眼神中盡是疑惑。
隨后,他們兩人同時轉(zhuǎn)頭,共同看向癱坐在地的劉文昌。
“這小子怎么了?什么妖怪。”
“誰知道呢,看樣子應(yīng)該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唉,算了,直接給他帶走吧。”
“對了,這樣的話,他還算是自首嗎?”
“……應(yīng)該,算吧?別墨跡了,領(lǐng)導(dǎo)們都在下面等著呢。”
兩人嘀咕著,一左一右強(qiáng)行拖住劉文昌,延著下山的小路直奔山下。
……
山腳下。
滴嗚滴嗚滴嗚——
閃耀著紅藍(lán)光芒的警車一輛輛停在泥濘的土路上。
數(shù)名身著警服的警員雙手自然垂下,腳下的干凈皮鞋踩在泥地當(dāng)中,沾染了不少泥點(diǎn)。
他們正背對著大山,站在數(shù)十名村民面前,形成人墻,時刻準(zhǔn)備維持著秩序。
“聽說那個殺人犯被抓了?是不是真的啊。”
“肯定是真的啊,你沒看那幾個警局的領(lǐng)導(dǎo)都來了嗎。”
“這倒是,唉,可算是抓住了,你不知道昨天晚上的時候,提心吊膽的,根本睡不好。”
“我還是那句話,也就是那個殺人犯跑山上去了,不然我就直接抓住他了!”
“你就隔這吹吧,昨天就屬你跑回家的最快!”
聽著村民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警員們面不改色,其實(shí)心中也在焦急等待。
而在警員們身后,還有三名掛著高等警銜的警局領(lǐng)導(dǎo),此刻正齊齊望向通往山上的那條小路。
“趙局,人馬上應(yīng)該就下來了。”崖前鎮(zhèn)所長王海肅聲道,只是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把那句‘可他為什么會自首呢?’又咽了回去。
被稱作趙局的半百頭發(fā)中年男人輕點(diǎn)頭,鼻音很重的“嗯”了一聲,只是臉色滿是古怪與狐疑,顯然對于犯罪分子突然自首也有些懵逼。
一旁的副局長推了推鼻梁上眼鏡,尷尬道:“人抓住了就是個好事。”
雖然,三人心中充滿了疑惑,對于嫌疑犯的自首感到懵逼與不解。
畢竟之前可是搜山多日都沒結(jié)果的,且由于此案影響惡劣,上頭催的很緊,大家也都迫切想要破案,只是案情一直沒有進(jìn)展罷了。
但沒想到,自己這邊正發(fā)愁呢,嫌疑人竟然主動投案自首了?
這他娘的不怪了?
難道是在山里餓怕了?
不論如何,只能等事后才審問原因了,至于現(xiàn)在嘛……他們是絕口不提犯罪嫌疑人自首的事情。
只要先把人抓住了,不再對民眾、對附近村民造成威脅,平息此案帶來的惡劣影響,那就是好事。
而在靠近山腳下的地方。
收拾好所有東西的李思雨,也正抬頭看向那條通往山上的那條小路,眸中情緒復(fù)雜又帶著濃濃的擔(dān)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