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財富的積累,眼界的提升,再加上自己身上不為人知的離奇經(jīng)歷,徐建軍洞察人心的能力早已到了非常離譜的地步,郭并湘雖然實際年齡比他大,但他的那點伎倆,對徐建軍來說就顯得很是小兒科了。
郭家所謂的底線,分分鐘就被徐建軍大致摸清楚了。
他們愿意讓出絕對控股權,但又不希望受制于人,讓徐建軍一家獨大。
雙方目前合作愉快,可不代表以后不會發(fā)生齟齬,這棟摩天大樓,從立項伊始,新鴻基就不打算走出售模式,之所以這樣,其實跟徐建軍有很多關系。
國內(nèi)剛剛啟動改革,力主對外開放的那個階段,讓港島這個橋頭堡迸發(fā)了極大的經(jīng)濟活力。
1978年到1980年這兩三年時間,寫字樓價格暴漲,以往那種整層出售,就已經(jīng)是大手筆了,但在那幾年里,很多資本玩家都是直接整棟買賣,當時這個叫炒大廈、炒酒店。
當時中環(huán)、灣仔以及尖東這些繁華商業(yè)區(qū)域,商業(yè)大廈整棟出售的消息層出不窮。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金門大廈,三次易手,售價從1978年12月的億,到1980年9月的16.8億,兩年時間不到,價格卻直接翻了一倍都不止。
更離譜的是聯(lián)邦、國際兩幢大廈,價格翻倍用了不到半年時間,那時候港島的寫字樓市場,徹底陷入癲狂。
不過任誰都知道,這種毫無底線的炒作,必然伴隨著泡沫。
國內(nèi)改革開放的步伐沒有那么大,帶來的機遇,也遠低于某些人的預期,高價買來的寫字樓,空置率卻超過百分之五十。
再加上中英談判在即,讓一些人惶惶不可終日,市場一下子就崩盤了。
價格一朝回到解放前,甚至還下探了不少,徐建軍在中環(huán)購入的那棟商業(yè)大廈,就是在該時期抄的底。
當時買的時候不到五億港幣,如今不到七年時間,價格已經(jīng)翻了好幾倍。
關鍵目前港島中環(huán)這一帶的單位,那可都是有價無市,不是遇到財務危機,到了生死攸關的地步,很少有業(yè)主愿意出售物業(yè),都是攥得死死的,每年收著高昂的租金,難道它不香嘛。
徐建軍也是趁著1987年那次股災的機會,才接盤了兩個地塊。
這里面中華娛樂還是掛在華人置業(yè)的名下,畢竟他接手這家企業(yè)的時候,雙方的談判已經(jīng)展開了,徐建軍也就沒有節(jié)外生枝。
華人置業(yè)雖然是家上市公司,但徐建軍目前屬于絕對控股股東,對他來說跟自己的也差不了太多。
“這樣,你們新鴻基出資45%,我以宏遠投資的名義出資百分之40%,讓華人置業(yè)占百分之十,剩下百分之五的份額,留給馮國敬他們兄弟倆。”
“到時候大樓就不要分割了,咱們?nèi)乙黄鸪闪⒁粋€物業(yè)管理公司,負責整體運營。”
郭并湘聽了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馮家雖然跟徐建軍關系親密,但跟他們老郭家處的也不錯,把他們家拉進來作為緩沖,是雙方都能接受的結果。
“你們資金多久能到位?項目比較急,我爸爸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我們兄弟幾個是希望在他有生之年,能夠看到這棟摩天大樓拔地而起。”
徐建軍聽到這個笑了。
“只要合同細節(jié)談妥,我這邊隨時都可以把資金打進看管賬戶。”
郭并湘盯著這個財大氣粗的家伙,有些不想接他的話。
“不用一下子全打進來,前期只需要把買地的費用,以及項目啟動的那部分湊齊就行。”
不是郭并湘不想一步到位,而是新鴻基沒辦法一下子拿出來那么多資金,畢竟這棟大廈就算建好了,他們也不打算售賣,那就沒法用提前賣樓花的辦法回籠資金。
現(xiàn)在的投入,短期內(nèi)肯定收不回來,他們可跟徐建軍這貨完全不一樣,還需要向新鴻基的廣大股東交代,萬一出現(xiàn)資金鏈緊張的局勢,對一家上市公司來說是災難性的。
“好,那現(xiàn)在就給馮國敬打電話吧,都到場了,談起來效率更高,你來還是我來?”
郭并湘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徐建軍也沒謙讓,拿起話筒就撥了出去。
就算只有百分之五的出資比例,涉及到的資金也上億了,這對任何一家來說都不是小數(shù)目,何況還是屬于搭頭性質(zhì)的參股,換成是別人跟馮國敬提這樣的要求,他肯定懶得搭理對方,直接就把電話撂了。
可電話那頭是徐建軍這個混蛋,他就得認真應對了。
掛斷電話,向家里老爺子做了個簡單的匯報,馮國敬就叫上自己弟弟,一起趕往目的地。
“老大,你是說會展中心后面那塊地,被新鴻基和徐老弟他們一起拿下來了?”
剛剛大哥向老爺子介紹情況,馮國倫只聽到了個大概,兩人一起出來,他就忍不住湊到大哥跟前發(fā)問。
“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聽徐建軍說,他們準備建一座摩天大樓,比中銀和匯豐還高的那種,新鴻基可能是覺得自己一家建,資金壓力太大,就找上了徐老弟。”
“中銀大廈建造成本都二十多億了,灣仔的地價跟中環(huán)比也不會便宜到哪兒去,投入可能會更多,就給咱們百分之五的份額,估計也要將近兩億了,咱們要不要跟?”
馮國敬聽了弟弟的話,忍不住笑了。
“咱們這位徐老板,自從認識他到現(xiàn)在,哪次大手筆的投資失過手?”
“何況咱們兩家在零售領域,已經(jīng)徹底綁到一起了,他愿意帶上咱們,只管跟就是了,其他的別管那么多。”
馮國敬說到這里,看到弟弟如釋重負的表情,有些沒好氣地說道。
“你跟他關系那么好,這是幫著他一個外人試探自己哥哥呢?”
馮國倫自然是矢口否認。
“沒有的事兒,我的意思是,大哥你如果沒興趣的話,其實我這幾年還是弄了點私房錢的,不行這點錢我就自己掏了。”
馮國敬看著自己弟弟,有些不滿地道。
“你這是在向我炫耀嗎?”
馮國倫聽了連連擺手。
“我哪兒敢啊,實話實說而已。”
最終馮老大還是沒同意讓弟弟的提議,他看得比弟弟通透。
徐建軍跟弟弟關系好,又知道他個人能拿出這些錢,可還是聯(lián)系的自己,代表這筆投資必須用他們家族的名義。
其實到了現(xiàn)場聽了雙方介紹的具體情況,馮國倫自己也差不多想明白了,之所以會臨時拉他們進場,本就是他們兩家博弈后的結果。
不管是新鴻基還是徐建軍,都不會虧待他們,但他們得靠著這百分之五的份額,在中間起到緩沖潤滑的作用。
所以接下來的進程就簡單多了,三方坐下來很快就達成一致。
為了避嫌,事后徐建軍拒絕了馮老二一起離開的邀請,一個人回到了淺水灣的住處。
剛跟京城家里打過電話,廖荃就過來了。
“姐夫,聽我姐說,你都過來幾天了,可每次來都不見你人。”
徐建軍聞言瞪了廖荃一眼。
“我過來是有正事兒要忙,又不是來度假的,自然不會天天守在家里。”
“明年就畢業(yè)了,論文開始準備了沒有?高盛那邊的實習怎么樣了?別因為沒有找工作的壓力就放松自己。”
廖荃吐了吐舌頭,老老實實地坐在徐建軍旁邊聽訓。
“論文都還沒開始弄,我也還沒什么頭緒,不知道該選什么樣的題目。”
“實習工作其實就那樣,遠沒有在宏遠這邊踏實,我現(xiàn)在就等著結束的時候,他們能給我一個相對好點的評價就行了。”
見徐建軍依然繃著臉沒接話,廖荃不得不使出撒嬌招式,拉著他胳膊拼命搖晃。
“姐夫,要不你給我布置一個命題論文吧,感覺港大那些老師跟你比起來,水平還差得遠。”
這個馬屁拍的相當響亮,連徐建軍都有些招架不住。
臉上的故作深沉的表情終于有所融化。
“目前經(jīng)濟最活躍的兩個地方,一個是阿美利卡,一個是小日子,老美對咱們來說沒有什么參考價值,但是小日子絕對是面鏡子。”
“你可以以目前小日子經(jīng)濟泡沫什么時候該被戳破為題,動筆寫論文,到時候不管畢業(yè)用不用的上,我會以你對這個課題的理解深度給你安排工作崗位。”
這個話題對于廖荃來說明顯有些大了,不過她也不敢反駁,只能客觀陳述一下自己的難處了。
“這個需要研究近些年小日子的經(jīng)濟數(shù)據(jù),以及政府對應的相關政策,資料應該不會少吧?”
徐建軍像是早已準備,笑著說道。
“宏遠那邊資料齊全,廣場協(xié)定之后的數(shù)據(jù)我給你權限隨意調(diào)閱。”
眼看木已成舟,廖荃也就放棄了掙扎,徐建軍給布置的任務雖然有難度,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見她點頭答應,徐建軍瞬間露出了笑臉,碰了碰廖荃胳膊。
“走,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今天帶你出去吃點好的。”
“先等一下,我得給家里去個電話,這是跟爸媽約定好的,過了時間不打,他們心里不踏實。”
這點徐建軍能夠理解,廖荃畢竟是個風華正茂的女孩子,一個人待在港島這種物欲橫流的地方,家里完全不擔心才是怪事兒。
其實隨著這幾年出國的人群越來越多,或多或少已經(jīng)有不少負面信息傳回國內(nèi)。
一些在國內(nèi)受人尊敬的藝術家,跑去國外屁都不是,只能干些體力勞動掙工資維持生計。
一些在國內(nèi)光鮮亮麗的明星,懷揣著自由夢前去老美,到了才發(fā)現(xiàn),根本沒人關注自己,有些甚至淪落到給人當保姆的地步,其實保姆只是好聽點的稱呼,至于出賣的是什么服務,只有她們自己最清楚。
當然,那種有真才實學的人,還是能在國外謀到一份足以養(yǎng)活自己的差事的,只不過發(fā)達國家的生活成本也不低,很難有那種只靠工作就實現(xiàn)財務自由愿望的人。
可這些實際情況,卻沒有幾個人愿意說出來,此時的美利堅,真的是達到了巔峰時刻。
冷戰(zhàn)了幾十年的老對手成了一盤散沙,放眼全球,連一個像樣的對手都找不到。
唯一能給他們構成威脅的,也只能扮孫子,經(jīng)濟政策任由她們拿捏,別誤會,這里說的不是華夏,而是小日子。
如今華夏的經(jīng)濟體量,以及落后的武器裝備,是真的不夠格被他們針鋒相對。
正是因為這樣的戰(zhàn)略誤判,才給了國內(nèi)默默發(fā)展的空間。
廖荃打完電話,顯然心情不錯,蹦蹦跳跳地朝徐建軍走來,這丫頭因為是奶奶帶大的,比她姐姐更有本錢。
動作幅度一大,大白兔難免就有些不安分,徐建軍只瞥了一眼,就趕緊把目光移開,然后起身往外走去。
廖荃急急忙忙地追上,非常自然地挽住徐建軍的胳膊。
“姐夫,咱們吃什么大餐?”
“今天你作主。”
“那去吃海鮮吧,自從你和姐姐走之后,我這生活質(zhì)量直線下滑啊。”
“學費有獎學金覆蓋,還有兩份實習工資拿,你現(xiàn)在在咱們內(nèi)地,都可以算是小富婆了,偶爾吃個大餐犒勞一下自己應該沒問題吧?”
廖荃聞言撇了撇嘴。
“一個人吃大餐多沒意思,而且還浪費。”
按說以廖荃的條件,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在實習單位,想追她的人應該大有人在。
可她在學校專心學業(yè),拒絕的次數(shù)多了,就沒有男人再觸霉頭。
至于實習單位,宏遠可是徐建軍的地盤,大老板的小姨子,一般人可不敢輕易打她主意。
尖東大廈物業(yè)全是徐建軍的眼線,之前有個不開眼的,想通過死纏爛打的方式獲得廖荃的注意,結果被陸衛(wèi)東敲打一頓就啞火兒了。
“之前聽你姐說,你有個同學因為年初的事情受牽累,大學都不讀了,跑來港島投奔親戚,你們有聯(lián)系沒?”
難得徐建軍這么關心自己,廖荃高興地回答道。
“你當時不是說過嘛,不希望姐姐攪合到這場是非當中,我可是記在心里的,其實跟那個同學本來就不熟,他來了之后就通過兩次電話。”